直到坐上祁雾派来接他回城的车,看着清溪村的影子越来越远,文昭宁紧绷了两天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面具瞬间卸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满是疲惫,却也藏着笑意。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祁雾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到祁雾温柔的声音:“结束了?顺利吗?”
“嗯,刚上车。”文昭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和直播时的冷淡截然不同,“柏闻哭得好凶,舍不得我走。江南溪那家伙,还是老样子,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药膏差点忘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两天的趣事一一讲给祁雾听:柏闻摘番茄时溅了满脸汁、喂兔子时吓得躲进他怀里、编稻草蚂蚱时非要三个一模一样的;江南溪拄着拐杖指挥他搭篝火、吃烧烤时嫌不够辣又不敢多放、晚上睡觉还磨牙……
“听起来很有趣。”祁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好像很喜欢柏闻?”
“嗯,挺可爱的。”文昭宁笑了笑,“江南溪虽然不靠谱,但对柏闻是真上心。”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带娃还挺累的,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看直播了,你做得很好。”祁雾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面冷心热的样子,被网友夸惨了。”
文昭宁的脸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别听他们瞎说。”
“不是瞎说,”祁雾说,“我看到你帮江南溪涂药,给柏闻擦嘴角,你和江南溪连cp名都有了,“朝夕”,挺好听的。”
文昭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朝夕”是什么意思——大抵是网友见他和江南溪从小一起长大、日夜相伴,磕到了。
可这词从祁雾嘴里说出,那温柔的语调里分明掺了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像颗裹了糖衣的柠檬,甜中带涩。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就这啊?网友瞎磕的而已,我跟江南溪那是纯纯的发小,哪能跟我们比。”
“哦?”祁雾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故意逗他的意味,“那你们是什么?我们又该是什么?”
文昭宁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向来不擅长说情话,可此刻面对祁雾的小情绪,心里却涌起一股柔软的冲动,想把所有浪漫都揉进话语里。
“我们是‘宁雾’啊。”文昭宁轻声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取我的‘宁’,你的‘雾’,简单又好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祁雾低低的笑声,那笑意像是能透过听筒溢出来:“宁雾?听起来像‘凝雾’,把雾凝结起来,藏在身边,是吗?”
“嗯。”文昭宁的脸开始发烫,但还是继续往下说:“别吃醋,等我到家哄你。”
至于怎么哄,两个人心知肚明。
因为和祁雾闹腾了太久,文昭宁周一没能起床,幸好他周一上午没课。
只等中午吃完饭让司机送他去学校。
车子刚驶入学校大门,文昭宁的手机就响起铃声,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为A市本地。他皱了皱眉,随手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公式化的女声:“请问是文昭宁先生吗?”
“我是。”文昭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褪去了方才对祁雾的软糯。
“您好,我是山海传媒艺人部的总监,姓玄。”对方的语气很平淡,“文先生前两日参与《田园萌娃记》的代班直播,我们全程关注了,您的表现非常亮眼,清冷人设与温柔细节的反差极具观众缘,粉丝增长速度也十分惊人,所以想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山海传媒,成为签约艺人。”
文昭宁愣了愣,随即失笑。他从未有过进入娱乐圈的念头,这次代班也只是帮发小的忙,自然想也不想地拒绝:“抱歉,我没兴趣。”
“文先生别急着拒绝。”玄总监似乎早有预料,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可以提供顶级的资源配置,量身定制发展路线,无论是综艺、影视还是商务代言,都能给您最优待遇。以您的颜值和观众基础,不出半年就能跻身一线,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没兴趣就是没兴趣。”文昭宁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伸手想挂断电话。
“等等!”玄总监声音有一些尖锐,虽说是女生,但也不太像女生能发出来的。
文昭宁有一刻的愣神,玄总监趁机说:“来自异世的外乡人,或许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被人点破身份,文昭宁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般,僵在座椅上动弹不得。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顺着脊椎往上涌,又猛地沉下去,留下一片冰凉的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