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有温度,有思想,是鲜活的,不单单是几个简单的标签就将人直接定性。
昨晚她们已经短暂见过一次,面对这位尊贵的客人,目前来说,她已经没有那么狭促。
作为陪同的译员,她只是翻译而已。
当然她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翻译不只是简单的把法语翻译成汉语,又把汉语翻译成法语。
不久之后,许曦月为自己的天真想法后悔不已。
许曦月和酒店安排的工作人员一行人,大家战战兢兢陪同老太太一起,准备游览海城风光。
今天天气晴好,气温回升,可以去户外走动,风和日丽的,去外滩那一片逛逛很不错,而且拍照也很出片。
原定制了几条观光路线,老太太看过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他们出行的车子也行驶一半。
老太太突然改变主意,告诉许曦月,她想去逛街。
许曦月眼皮一跳,确认问道:“Jade,你确定?”
Jade摆弄自己手上硕大的宝石戒指,点点头:“当然。”
许曦月本来不该多嘴,作为翻译,只需传达她的意思即可。
她还是想劝一下老太太,语气柔和开口道:“Jade,海城市区交通会有些拥堵,我们路程已经过半,今天天气很好,不如先去逛完外滩,然后我们再去逛街好吗?”
Jade傲娇哼了哼,她不满道:“不、不行。今天天气是不错,我担心紫外线会晒伤我娇嫩的肌肤,你还年轻不懂,防晒对我们女性多重要。”
许曦月唇角抽了抽,耐心道:“Jade您放心,我们会做好防晒措施,不会让紫外线晒伤您娇嫩皮肤。”
Jade摇了摇头:“我相信你们,不过我还是想先去VV酒店的商场吧。Louis说, VV酒店自带的商业区,里面汇聚了各种奢侈品和中国特色的东西,哦我的上帝啊!那我们一天可能都逛不完!”
许曦月顿时哑然,想到自己包里那列举长长的注意事项,不禁感慨,有钱人确实挺任性。
最终选择了闭嘴,她缓了缓神,漂亮脸蛋挂上一抹营业微笑,恭敬回道:“好的,听您的。”
他们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又掉头回到起点。
幸好昨天已经提前制定了多种计划方案,不然今天老太太这临时起意,一定会弄得大家手忙脚乱。
不过半天功夫。
许曦月算是见识了老太太的作妖功力,比如大家陪她逛街的时候,她不喜欢男士跟着,安排的保镖全被嫌弃打发。
好在他们是在VV酒店自家的商场,如果在外面逛街,可能就有点麻烦。
刚带着老太太逛了美食城,她又喊着不太饿,不想吃。
其实是她嚷嚷着要先逛这里的。
逛到一半,老太太又拉着许曦月去看服装,说她对于这次的中国之行非常期待,她要买许多漂亮的中国服饰回去穿。
老太太打量起许曦月今天的着装,看她穿着职业工装和平底鞋,很不满意。
Jade撇了撇嘴,嫌弃道:“你这身打扮太老气横秋了,你怎么能穿一身黑色?哦我的上帝啊,我二十年前都不可能会这样穿!曦月,你不过才二十岁吧,怎么能穿得这么古板老土,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年轻女孩子要打扮得美美的~”
许曦月顿时满额黑线,她是在上班啊,职业装会显得专业稳重。
不过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掩下心底无奈,笑容甜美道:“Jade,您是时尚达人,眼光最靓,我还需要多和您学习如何打扮。”
老太太听了骄傲地扬起高贵的脑袋,二话不说,她拉着许曦月就进了高端成衣店。
其实她们要是进的是时装店还行,偏偏这位来自法国的老太太,给她挑选了一套法式宫廷裙装,搭配着高跟鞋,让她一起换上。
沉甸甸的装扮,许曦月欲哭无泪,这是她从业以来,遇到的要求最奇葩古怪的客户。
许曦月穿得极为隆重,走在路上,回头率极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哪个宴会落逃的公主。
其实她不是太想穿,一起的酒店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提醒:“曦月,我记得Jade好像有个小女儿不在了,刚在店里我看她给你挑选衣服,还拿着手机的照片看,我不小心扫了眼,那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身材和你很像,你说,老太太该不会是把你当成她女儿的替身了吧?”
许曦月闻言背脊一僵,突然记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本来还满腹牢骚,想到这一层,老太太怎么脾气怪异折腾人,也只是思念过世的女儿心切。
就这样,一时心软。
许曦月像个橱窗里精致的娃娃,任由老太太帮她打扮。
她穿着沉重的法式宫廷衣裙,戴着礼帽,还踩着高跟鞋,招摇过市,陪同老太太逛了一家又一家店。
她知道今天自己扮演的不只是翻译,还是模特和替身。
可谓身兼数职,不过看在酬劳高出市场好几倍的份上,她还可以坚持。
不知不觉,她朋友圈步数高达两万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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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外面淅淅沥沥下着春雨。
杭城某私宅,宋明宴徐徐展开画卷,正是他高价拍来的那副古画,邀请宋俊宜赏鉴:“不知是否入得了小姑的眼。”
古色古香的建筑,屋内紫檀木小方桌上,宋俊宜亲自动手煮茶,水开,茶香四溢,她抬了抬下巴:“先喝口热茶驱驱寒。”
宋明宴温文尔雅道了声谢,他慵懒抬手,接过宋俊宜递过来的龙泉青瓷茶盏。
修长分明指骨捏着莹澈如玉的杯体,慢条斯理地轻饮了口,珍藏的雨前龙井。
片刻,他剑眉微挑了挑,颇具玩味口吻道:“小姑和顾屿桉喝茶,应该能喝到一起。”
宋俊宜知道侄子受西方文化影响,对茶文化不怎么感冒,她揶揄口吻:“那你没让小顾一起来。”
宋明宴云淡风轻道:“他倒是想来,被合作客户绊住脚。”
宋俊宜长长叹口气:“你们都是大忙人。”
宋俊宜是宋氏大房的三女儿,也是大房这脉最小的女儿,她上头有两个哥哥,分别是宋俊思和宋俊彦。
宋俊彦也就是宋明宴的父亲。
今年宋俊宜五十有三,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因从小体弱多病,无心家族斗争,母亲去世后,她就随母亲骨灰回到故乡杭城,选择在这里定居。
宋俊宜至今未婚未育,独自一人生活多年,开了一家全凭喜好的古书画斋。
平时写写画画外,她还独爱中国传统的手工艺。
她小心翼翼把侄子带来的心头好古画收起来,最近刚接触了剪纸艺术,随手拿起了剪刀和红纸,旁若无人剪了起来。
宋明宴悠悠地放下胎质细腻的青瓷茶盏,漆黑眼眸透过金丝边眼镜,饶有兴致看过去:“小姑又有新宠了?”
宋俊宜闻言不禁抬头,幽幽白了他一眼,自嘲道:“我这种闲散的孤家寡人,可不就是时间多,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罢了。”
宋明宴唇角微勾,他姿态松弛靠在檀木椅背,手臂随意搭在扶手轻轻敲了几下,语调慢悠悠:“小姑夸张了,谁不羡慕你这种闲云野鹤的世外桃源生活。”
宋俊宜挑了挑眉,打趣道:“怎么,老爷子开始催你婚了?”
不等宋明宴开口回答,她忽地放下手中剪刀,目光好奇直勾勾盯着他,“不过明宴,跟小姑说实话,你有钟意的妹妹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