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清醒许多,真不想淋雨。
就像俞思彤讲的那样,起码不该因为渣男犯的错,糟践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加长劳斯莱斯浮影,悄然无息停在她面前。
许曦月条件反射往后一退,她猛地抬起眼眸望去,车身线条流畅豪华,看着莫名眼熟。
须臾之间,车门从里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大黑伞,从车厢内往外撑开。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黑伞下,康宇轩一身西装革履,他跳下车一手撑着伞柄高举起来,很快将愣神的许曦月笼罩在偌大的伞下。
康宇轩礼貌微微颔首,客气开口道:“许小姐,晚上好。”
许曦月回过神,看着康宇轩,她一脸茫然眨了眨眼,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还突然这么好心给她撑伞。
而且不久前,她还看到了他的主子宋明宴,那男人就在她对面的咖啡店喝咖啡。
侥幸以为黑老大没有发现自己,难道他真看到她了?
所以,这是临时要抓她扔进小黑屋,严刑拷打……
她下意识想,明天的工作怎么办?
康宇轩见她脸色苍白,沉默不语,他轻咳一声,解释道:“许小姐别误会,天黑雨急,我们宋董顺路送你一程。”
“什么?”许曦月本能反应,她呼吸一窒,还真是黑老大的意思。
她可以不上车吗?
至于顺路不顺路,她怎么可能会知道真假。
他是送她一程,还是送她一程?
康宇轩看许曦月神色警惕,完全无动于衷,他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提醒道:“许小姐,天寒雨大,请先上车。”
许曦月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惹不起躲不过,她的小命真是命苦。
今天她也是倒霉到家了。
刚失恋,又被黑老大强行抓起来逼供,不知道是要封她的口,还是直接将她杀人抛尸。
夜雨如织,不断降落。
许曦月胆战心惊,她不动声色摸着自己的包,想着要不要偷偷报个警。
可是以黑老大的身份地位,她报警有用吗?
沉默片刻,在康宇轩期待的眼神中,许曦月心思千回百转,看他们这架势,她就算逃,也逃不掉。
俗话说,鸡蛋始终碰不过巍峨大山,她硬着头皮跟他上了车。
生死有命,她一个小小的良好市民,哪里斗得过势力庞大的□□大佬。
许曦月咬了咬牙愤恨恨在心里骂他们,她刚弯下腰抬脚踏进后车厢的座位,猝不及防,昏暗车厢内,坐在车后座的男人姿态散漫靠着,借着车外路灯的微光,影影绰绰,给他无比俊美的侧颜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美。
她鼻尖萦绕一股若有似无的馥郁沉香,独属于宋明宴冷冽沉静的气息。
如此近的距离,白天在电梯轿厢的窒息感瞬间渗透全身,许曦月心跳如擂,犹如再次坠入狼窟,可怕得很。
宋明宴微微抬眸,优越高挺的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眼镜链随着动作轻微晃动,熠熠生光。
他唇角弧度很轻微勾,深邃眸光晦暗不明地打量着她。
空气中透着一丝丝的尴尬和迟疑,许曦月压根没想到自己要坐的位置,就在宋明宴旁边,骤然感到一股强势的压力席卷而来。
在绝对的黑势力面前,无论如何,小命要紧。
她浓密眼睫如蝉翼微颤,眼眸低垂不敢与他对视,强行按捺下心底紧张与恐惧,小心翼翼地轻咳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去前面坐。”
话音落下,她刚要转身下去,车子的门不知何时自动关上。
怔愣半秒,许曦月抬眸看向副驾位置,康宇轩已经稳稳坐在那里,很显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当然,除了后排这个和恐怖的黑老大相邻的位置。
许曦月脸上有雨珠滑落,她没心思去管,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和康宇轩换个位置。
“坐好。”男人嗓音低醇悦耳,他修长手指捏着一叠整齐的手帕,缓缓递过来,温声道,“擦擦脸上的雨水。”
许曦月神情慌乱,同时又无比庆幸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湿,只是头发和脸上淋湿了些。
不然她不知道自己,真把这不好惹的尊贵男人的车子给弄脏了,该怎么赔?
“谢谢宋先生。”她咬着唇,低头接过手帕,眼角余光瞥见他手背上醒目的刺青,心不在焉擦了擦脸上的水。
显然这手帕是男人的贴身物品,材质柔软舒适,有股淡淡的乌木清香,很干净的气味。
就在许曦月神情紧绷,胡乱擦拭脸上潮湿的水渍,车子已经稳稳启动。
宋明宴拿出一条毛巾,他优雅动作中伴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轻轻放在小姑娘旁边的车扶手,温声提醒:“头发也擦擦,淋过雨容易生病。”
许曦月动作一僵,她尴尬点了点头,再次出声道谢。
无比压抑安静的车厢内,宋明宴微微侧眸,看她宛若受惊的兔子,他沉静面容如常,语气淡淡开口道:“许小姐,保重身体。”
许曦月对他的话惶恐不安,她没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我身体健壮得很,没那么娇弱。”
当然如果她话音刚落,没有打一个喷嚏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紧接着,就听男人偏低沉的声线,缓缓响起:“许小姐,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