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要提醒她早些离开,他说这句话也太突兀,太生硬了。喻蓝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闷不作声让他拉着自己走出这间密室。
似乎是觉察出他们想走的意图,下一瞬,内间发出“咔咔”的动静,哒哒的脚步声慢慢传来。喻蓝转头,直面上一个陶俑。它的手扒住门沿,滑稽的脑袋探出来,盯着他们。
随即,那个脑袋伸回去,整个身子僵硬而生涩地走出来,接着追了出来。
闻人新推开石门的那一瞬,喻蓝遥遥望着那些惶恐状的俑人,心底的怪异感更明显了。内间的俑人可以动,而外间的俑人却永远保持展示给她们看的姿态,再加上他们的神情……
电光火石间,喻蓝想到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念头。
如果说,他们就是当初来这里探险失踪的人呢。要是这样,他们当时也有可能走到这里,遇到会动的俑人……
越想越毛骨悚然,喻蓝不敢再回头。她跟着闻人新的步伐,迅速逃出这间密室。
出来后,他们快速思索该往其他的密室去,还是就此止步,迅速退回到上面。
还不待他们做出决定,石门訇然打开的动静惊到两人。他们当即退开几步,抬眼望去,与来人面面相觑。不等他们继续交流,他们赶紧沿着来时的路往前跑。
他们离开门口的一瞬间,俑人们也打开门,接二连三追上来。
几人没说话,整条地道疯狂传荡他们几人的奔跑声与喘息声。跑到岔路口时,那人头也没动地径直往前。喻蓝当机立断,与闻人新追了上去。
地道里传来轰轰巨响,那些俑人们脸上挂着嬉弄的表情,疯了一样地追着他们。
遥遥前路传来一点光亮,那人一鼓作气迅速跑了出去。等喻蓝与闻人新快到出口时,她一手扶住墙,另一只手赶紧拉住跑在最后的喻蓝,将她带离出来。
这是个书架后的机关。
她将微微抽出的书推回去。机关启动,书架后面的厚墙訇然合上,严丝合缝地堵住俑人们的前路。
喻蓝与她合力将书架推回去,又听了一会动静,确认他们安全了,才瘫软身子坐下。
她坐在地上,微微喘气,抬头仰望身边端立,脸不红心不跳的闻人新,问:“你怎么知道那些俑人有异常的?”
但凡迟了一步,也不知道她将会是什么下场。
他道:“你回头看外面的时候,我看到里面有个俑人的姿势变了。”
难怪他脸色深沉,忽然抓住她,不由分说扯着她离开,还让她安静下来。现在想想,那些俑人既然能活过来,或许也能听懂人话。一想起那个歪着脑袋与她对视上的陶俑,喻蓝不说话了,她闭上眼,不住安抚自己的情绪。
等到心跳逐渐恢复平稳,她又看向站在一旁,扶着书架的苏卿梅。没想到她们又见面了。她问:“苏娘子,你也是因为发现他们的异常,才跑出来的吗?”
苏卿梅轻轻喘着气,微微点头。
等她恢复后,喻蓝打量四周,问:“这里是哪里?”
她道:“陶盈镇鬼宅的书房。我还想问,你们是怎么到底下的?”
喻蓝回道:“外面有一口井,我们无意间触发了机关,才进去的。”
她这般说时,闻人新抬眼瞥她一眼,随即又移过视线。
喻蓝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看她。她一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一下变了。她赶紧起身跑了出去。
望着井旁平整的地面,喻蓝说不出到底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后怕多一些。万一机关是在俑人追逐他们时闭合上的,喻蓝想不出她要是选错了路,没有跟着苏卿梅走,现在是不是就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永不见世。也幸亏机关早已闭合,万一俑人知道换一条路……
闻人新见她一直盯着地面,问:“你是不是怕他们通过这条机关道上来?”
喻蓝没反驳,见他表情有些怪异,问:“怎么了?”
他想了想,答:“其实,在我们完全到达地底时,这条机关道就已经封上了。”
一听这话,喻蓝双眸圆瞪,一脸不可置信。他居然没告诉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难怪跑到岔路口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他们走过来的地道,然后径直往前跑。
她骤然失色的反应似乎是取悦了他,他勾唇,轻飘飘地答:“空气的流动。”
慢些跟上来的苏卿梅也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她黯然的眸子流转炸毛的喻蓝与看起来心情极好的闻人新,不禁摇摇头。
喻蓝忽然对苏卿梅产生了好奇,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查探陶盈镇数件失踪事件是否与陈奶奶的儿子有关,那苏卿梅来这里的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