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低垂着眉,先夹了只虾送到晓晓碗里,再将几道菜推得离他们近些,不紧不慢道:“这些菜都会做了让人吃掉,早点晚点又何妨,我拿来招待你们的,吃吧。”
晓晓抱着个碗,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也极力邀请他们:“哥哥姐姐你们快吃!奶奶烧的菜很好吃的。”
既然如此,再推脱下去倒也显得不美,喻蓝和闻人新这才端起碗筷默默盛菜吃饭。
喻蓝照顾到身边坐着的晓晓,偶尔也夹了块肉与她,见她笑盈盈的,又放下心。
等她回过身子,视线偏回,才注意到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筷子肉。
她当即反应过来是谁的手笔,蓦然望向他。
闻人新捧着脸,一脸笑意地朝她挑了个眉,一双眸子里盛满星星般璀璨,正眼也不眨地凝视她:“怎么不吃?”
喻蓝有些狐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她拨弄碗里的肉,一脸犹疑,迟迟不肯动筷子。
闻人新不咸不淡道:“不是饿了?”
他灼灼的目光盯过来,喻蓝瞥了眼他又望了眼碗里,干脆吃了。
他慵懒的嗓音传来:“放心吧,人老奶奶烧的啥菜就是啥样,没给你下毒。”
给她下毒了,他还玩什么?
暮色沉沉,偶尔点缀零碎的星星。
在老人的提示下,两个人很快完成洗漱并进了屋。
此时,两个人正背着老人和晓晓,为了睡觉的问题各执一词。
喻蓝双手叉腰,站在床前,柳眉倒竖,分毫不退让道:“你去睡那个小榻。”
闻人新朝着她的目光看了那座一看就容易落枕的小榻,坚决不同意,伸手扒拉她,想把她推开:“那你怎么不让我睡这张床?”
她当然不乐意,有这么舒服的床睡谁犯傻去睡榻。更何况,让闻人新去睡床也太暴殄天物了,不要不要。
一想起闻人新上次占据了自己的床,险些害得自己没地方睡,喻蓝就阴恻恻地盯着他。
闻人新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一下子洞穿她的想法,嗤笑道:“摸摸你的良心,你都不愿意的小榻让我睡?”
喻蓝才不想搭理他,她倏忽躺下,大手一伸,几欲占满整张床榻,道:“好了,不要闹了,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闻人新笑了,到底谁在闹。
他一手扶着喻蓝的腰肢,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强硬地将她往里送了几分,自己勉强占了半张床。他拉过被子,扭头警告喻蓝:“你要是再闹我就去找人老奶奶,咱们晚上都别睡了。”
闻言,喻蓝有些愤恨地踹他一脚,后者浑然不在意。
还好她提前问奶奶要了张新的被子,她从床底拿出来,将自己包裹严实后又将多余的被子紧紧地挡在两人之间。
恍恍惚惚,朦朦胧胧,眼眸里流淌橘色的光。
一阵温暖的光焰攫住他的视线。
恍然间,他方才意识到,这道温暖的光来源于自己手里的一盏河灯。
闻人新盯着这盏灯,愣神间,一道清亮的女声喊他:“闻人,你愣着做什么,再不快一些,最好的那块地就要被他们抢完了。”
他才抬头望去,柔软瞬间攫住他空出来的右手。温热的感觉自手中涌来,轻轻柔柔,安抚住他跳动的心。不知为何,他似乎很依赖这种感觉。闻人新下意识地回握住她的手,被她半拉着带到一条小河边。
此时,河里已有粼粼的暖色圆晕,一点点地泛起,又悄无声息地散去。
望着河里的河灯,女子颇有些苦恼。弯弯的眉勾起,一双圆眼直勾勾地盯着河面上零星飘荡的河灯,她嘟囔道:“你看,我说的果然是对的。要不是我拉着你快些到了这里,早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两人合握的双手摇啊摆啊,衣角都晃动了。
她说话间,眸子亮晶晶的,泛着些骄傲得意,似乎是向他展示自己的聪明机智。
他左手提着灯,蓦然举起右手。
她的手被他一道带起,她刚开始还有些疑惑,随后又轻轻将手松开,想看一看他的举动。
闻人新的手轻轻拢到她的脸颊,指腹缓缓摩挲温热的脸肉,轻了声道:“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
她骤然笑得一派灿烂,握住他捧住自己脸的手,俏皮地眨了一只眼,语气欢快:“我才没有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