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荀彩不在意喻蓝好看与否,但她对喻蓝的态度有几分好奇,难道她真的完全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喻蓝眨了眨眼,望着妍丽的荀彩,勾起笑容:“我想,彩彩应该也能理解我。”
重来一次,喻蓝已经看开。之前的她待在本家,无人叨扰也无人在意,现如今行走路上,她尚没有十足的能力护住自己,要那美貌有何用。丑点好,至少别人不会打起她的主意。
听了这话,荀彩歪了歪脑袋,也笑了。她俨然心情大好,主动勾起喻蓝的手,带着她往自己近几日观察出来的好铺子走。
喻蓝看中了一支精致华美的簪子,正细细端详其间流光溢彩。她忽而想起一件事,偏头去看挑选的荀彩:“昨晚的事情你知道吗?”
想起这个,荀彩便有些恼怒,连挑簪子的想法都没了。她想摔了手中簪子又肉痛,只好鼓着脸颊气呼呼道:“当然听说了!当时就不该听赵小岁的话,早早去睡了!”
那厮诓骗她,说收服怨尸很无聊,他分分钟就好了,她还真信了。
回想起来,荀彩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男人的话真是信不得。
喻蓝亲眼见过昨晚散落一地的尸块,场面之血腥!或许赵小岁喊他们去歇息是对的。她又悄悄抬眼打量满脸愤懑的荀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只字不言,当没看过。
一想到赵小岁意有所指的话,她的心沉了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道:“那赵小岁还留在郡守府吗?”
他得了如此心仪的怨尸,为免夜长梦多,应该是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喻蓝这么问,荀彩放下手中簪子,左手抵着右胳膊肘,定定思考,摇头答:“我今天去找他时他好像没在,可能是走了。”
喻蓝原本还想问一问他的,既已离开,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挑了支镶金玉簪,荀彩选来选去最终也只拿了支红玉簪,老规矩,记郡守账下。
来回也没意思,正巧附近便是喻蓝来过的姻缘娘娘庙,两人决定去看一看这座庙。
不出意外地,这座庙被上了封条。
视线停留在贴上封条,紧闭的大门,荀彩嘀咕道:“妖树前几日搞出那般大的动静,连周遭百姓都惊动了。郡守为了封人口舌,还真是费了一番工夫。”
喻蓝黝黑的眸子盯着封条,倒也没有多惊讶。当今妖邪祸乱,除了身负使命的捉妖师,普通百姓暂无可以与妖道抗衡的能力。而民为根本,要是连根本都动摇了,这皇帝也不需要继续当下去了。
喻蓝接了她的话,继续道:“这座庙被封了,还有其他的姻缘娘娘庙呢。”
闻言,荀彩乐了。她摩挲垂在胸口的发辫,咂摸道:“诶你说,为啥她们都不高兴去鸳鸯仙那祈愿呢,我看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啊,鸳鸯仙也能许愿呢,树还好看,没准还灵。”
喻蓝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许是虚无缥缈的心愿在具象的神明面前有了可以实现的期待。
她对着荀彩眨了眨眼,调侃道:“没准跟彩彩你喜欢鸳鸯仙一样呢。”
或许也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自发的行为。
听了这话,荀彩沿着自己的想法去思考,更觉无法理解。难道他们就喜欢当财神爷,把钱财往外了撒?
要这样其实她也可以当红娘的,不就是牵线搭桥嘛,简直手拿把掐,给钱就成。
荀彩一想到这里当即高兴了,摩拳擦掌,一脸兴奋地对喻蓝道:“阿喻,没准我还能拓展拓展业务呢。”
见喻蓝一脸懵懂,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恨铁不成钢道:“当红娘啊!”
听了荀彩的答案,喻蓝面无表情想,兴许彩彩是真的很喜欢鸳鸯仙。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郡守封锁消息是因为姻缘娘娘是这里的文化象征之一,与百姓根脉相连,就连她们这样的外地人都可以为这里的文化驻足,而动容……
即便阿贝早已离开,他们的心也彼此牵连。
喻蓝仰望着天,心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尾。
或许是有了些新的感触,喻蓝向幻想得美滋滋的荀彩提议,打算去鸳鸯仙下再看一看。
或许是故地重游,喻蓝心底难得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走来的步伐也不自觉地慢下。
远远地,她们依然能看到灿若枫霞的鸳鸯仙,其枝叶随风招展,飘零红雨。
与前段时间不同,此时树下人头攒动,她们走来时闹出不小动静。
荀彩矮了身子,偏头打量前方,无意间撞到那抹浓稠的红。一瞬间,她兴趣全无,连忙直起身子,神情懒散,再不关心那边的动静。
喻蓝没有荀彩那般爱凑热闹,她一路走来,显然也看清了人群中傲然挺立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闻人新,毕竟也没有人与他一致,穿着热烈张扬的一袭红衣,昂首屹立,像只骄傲的鹤鸟。
鸳鸯仙下的郎君不少,像这般气质出众、俊俏艳丽的小郎君,自然是勾来了无数芳心期许的小娘子。
眼前这位小郎君冷凝着脸,红唇轻启,小娘子们便像缤纷的蝴蝶般哗啦啦散开,霎时留下大片空地。
被人潮淹没的两人顿然出现在闻人新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