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不会在自己身边待太久,但和他吵吵闹闹的这小段日子,她觉得自己还是挺开心的。
温小姐来时,她不会讶异。
喻蓝清楚,温小姐跟自己都受到内心反复的煎熬,饱受痛苦。
望着温小姐时,她心底里不适时地冒出想要帮助她的想法,然后又掐断。
没有谁比谁弱小。
荀彩与她一样,撑着脸陷入等待。
很漫长,又很短暂地,喻蓝去找闻人新时,温素悦早已离开。
“咚咚!”
闻人新勾缠把玩自己的发尾,电光火石间,他当即反应出这是谁,利落起身开门。
喻蓝盯着他苍白的面容,一眨不眨,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瞥她一眼,想也知道她葫芦里没卖什么好药,冷冷嗤笑一声,拂开衣袖,给她让路。
他才坐下,她甩了甩衣袖,视线四处打量,道:“我想和你协商一件事。”
闻人新扬眉,眸光里闪过兴味,想知道她会说些什么,竟会用到协商这两个字,她也真是脸皮厚。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说出来听听。
喻蓝细细观察他的反应,见看不出什么,只能将双手垂在桌上,挺直腰板,认真道:“成亲那日引来邪祟后你不可以害我。”
闻人新轻眨眼睫,眼里波澜不惊,原来是为这个,他道是多难的事。他靠近了些喻蓝,与她面对面直视,嘴角讥诮道:“真是狮子大开口,想我放你一马也不先说说你能开出的条件。”
喻蓝见他答应,微微松了口气,只眼下自己翻遍全身也没什么可与他一换,只得道:“我答应你一件事。用这个换可以吗?”
他一甩衣摆,兀自回屋,也不去管身后坐着的喻蓝。
她只当他同意这个交换,自是不必再久留,起身收拾一二,离开了。
有了闻人新的承诺,她应该不用担心他给她使绊子了。
临近婚期,按照当地习俗,有条件的小娘子要去姻缘娘娘庙保佑姻缘。
戏要走全,郡守吩咐温素悦领着喻蓝去姻缘娘娘庙参拜。
眼前的少女梳着双髻,留了两缕碎发,眨着一双水润的眸子,嫩粉衣衫娇俏明艳,像朵明艳艳的花苞,骤然出现在等待许久的温素悦眼前。
她愣了下,随即拿了一柄金丝团扇递与她,细心嘱咐道:“一会儿随我去见姻缘娘娘,可能得委屈你遮了面容,以免冲撞神明。”
说完,温素悦还有些担心自己的话会惹得喻蓝不开心,领着她时又频频偏头去观察,见她笑盈盈的,才松了口气。
到了姻缘娘娘庙,喻蓝方知当日老伯说得含蓄,眼前门庭若市、香客云集,她们还算来晚了。
她们来到主殿,趁前面人走了,跪在蒲团上,虔诚参拜。
此处香火缭绕,安静肃穆,涤荡心灵般,喻蓝认认真真地持香祈愿。
礼拜后,她方才起身,以团扇遮面,露出的盈盈秋瞳悄悄端详姻缘娘娘。
塑像面容恬静,浅浅抿起笑,看了俨然一副慈悲众生的模样。
喻蓝瞧了两眼,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只是总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旁边是个抽签的小阁楼,许多未出阁的女子也会来此求签看看缘分。
温素悦已经清楚喻蓝和闻人新的这场婚事是为了引来妖邪,出于安心,她想让喻蓝抽个签,看看是否顺利。
和专门看守的师父行礼后,师父示意喻蓝摇签筒,她摇出一根签,是中吉。
师父解读的结果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喻蓝心里直打鼓,难道此次遇到的邪祟会很凶险?
后山。
此处参天大树密布,树梢间挂着满满当当的祈愿签,喻蓝拂开衣袖,随手一捞,便是女子满含心意的一段心愿。
温素悦介绍道:“除去参拜姻缘娘娘,这里也算是一个祈愿的地方。”
不少女子皆行走于此,连她们也不例外。
这里种种,都与鸳鸯仙有些相似,也不知为何,大家都不稀罕去鸳鸯仙那,按照老伯的话,姻缘娘娘和鸳鸯仙沾点关系……
喻蓝打量四周,忽然瞥见了一株有些特别的树,她问温素悦:“这株树怎么没有挂上许愿牌?”
温素悦也有些奇怪,她招来一位小师父。
小师父双手合十,道:“施主,这株树挂不上许愿牌。只是这株树年龄甚大,贸然拔去有些不忍,主持便一直留着它了。”
温素悦第一次听说还有挂不上牌子的树,她亲手拾起一块木牌,试图挂上,“啪嗒”一声,木牌掉落地上。
喻蓝眼里闪过惊奇,她弯腰捡起木牌,也想学温素悦,不出意外地,牌子应声落地。
她绕着这株树转了两圈,端详它的模样,忽地发现有一枚符贴得隐蔽,她指着那处问师父:“请问师父,树上为何有这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