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新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你们还没定?”
喻蓝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们还不知道你的意愿……所以还没定新娘,不过大概也是要找个厉害一点的……”
其实,对于假扮新娘的人,她们颇有争议。
喻蓝认为新娘子比新郎更重要,万一真的诱引来邪祟,新娘子得在邪祟手下活着并为同伴通传信息,她还留了几张通讯符,自是不必担心如何传讯。
而荀彩考虑的多了些。在她们眼里,唯二能拿得出手的人就只有闻人新与赵小岁,不能确保他们都会答应。但凡其中一个答应了,对于新娘子的考验又多了。既然要引邪祟出面,成亲那日势必要声势浩大,争取骗过所有不知情的人,扮演新人的两个人需熟稔些。
喻蓝原先想让荀彩扮成新娘子,她出自毒门,实力不必多说。然而荀彩不喜闻人新,恨不得离他三里地。荀彩则认为喻蓝和闻人新相熟,万一邪祟来了,两个人还能互相配合呢。
两人争论许久,一直到闻人新问了,也没个准数。
喻蓝眨了眨水润的眸子,偏过身子,跟荀彩说悄悄话:“那赵小岁答应了,你和他能配合好吗?”
荀彩巴不得呢,她秒回答:“我发誓,我肯定会跟他好好配合的,但是前提不能是闻人新……”
作为怨鬼的闻人新不比常人,两人悄悄咬耳朵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被他听了去。他闪烁着眸子,轻飘飘地道:“我可以答应你们,但前提是她必须是我的新娘。”
他伸出左手,直指呆愣在原地的喻蓝。
荀彩见她不回话,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喻蓝方才醒神。
她道:“我……”
话还未说完,一位婢女匆匆赶来,对着三人恭敬道:“我家老爷请各位前去大堂说话。”
等赵小岁来了,他们才齐了。
令他们有些讶异的,那位温小姐此时也跟着郡守一起,与他们面对面。
闻人新不太关心场上动向,靠着椅背闭上眼,不欲多看半分。
赵小岁则一如既往地眨着眼眸,勾着笑。
温素悦穿着一袭浅碧色襦裙,外套一件粉衫,显得清新可人。
郡守见人齐了,这才道:“我喊你们来,是因为又有一户人家的新娘失踪了。为了不引起恐慌,我特意压了消息。不知各位可有想法?”
赵小岁开口了。
他道:“我早已查出近日是妖邪作祟,只是尚在调查妖邪藏身何处。”
喻蓝心想,看来他们都查得差不多了。
听了这话,郡守道:“可有法子引出来?”
荀彩示意后,才向郡守附耳道:“我们想让两个人假扮成亲,引那邪祟出来。只是,为了显得逼真,我们需要郡守的帮助。还请郡守莫要向人道出此事。”
郡守面色凝重,他问:“你们可有把握?”
荀彩神情认真,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郡守摸了摸胡子,道:“既然你们已经下定决心,本官也当尽心尽力。”
温素悦时不时看向面前几位客人,又回头望着郡守,不明所以。
她端坐着,悄悄打量与世隔绝的闻人新,愈看愈心生欢喜,颊边挂着两抹红霞,扬起浅浅的笑。
见闻人新陡然睁眼,视线朝向这边,她慌乱地偏移视线,看了两眼荀彩。
此时,荀彩正言道:“那我希望郡守做主,允了闻人新和喻蓝的婚事。”
闻言,如被暴雨打落一地的花,她呆愣愣地,半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她回神时,众人已散去,只剩座上的郡守,眸光定定看向她。
郡守早已屏退众人,此时只余他们父女俩。
他问:“悦儿,今日的你看起来很反常,你可是喜欢那二人里的一位?”
温素悦难忍心中酸痛,她不知自己的心思浅显,叫爹爹轻而易举看清了。
艰难地收起心绪,她垂头丧气,回道:“是的。”
郡守难得严肃,他斥责道:“胡闹!他们是游历四方的人,与你过的日子可谓天差地别。你喜欢哪一个?”
她的脑海里瞬间划过那一道艳色,但一想到方才荀彩说的话,她面色苍白,半天都不愿继续回答。
郡守瞧她那个倔脾气,劝道:“你作为爹爹的掌上明珠,就身份而言,注定与他们不是一路人。再过不久,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到时候不许再推三阻四。”
好半晌,温素悦才挤出一句话:“荀娘子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