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茶碗,郡守直接准了。
等喻蓝站定,她探头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栀黄的符纸,率先将茶碗抛掷空中,符纸像只黄澄澄的蝴蝶飞去。急速下坠的茶碗与符纸相撞,蓦然间爆发一场绚烂花火般的爆炸,莹莹点点,洒落一地。
赵小岁见了,有些惊诧,那是……
没注意到赵小岁反应的喻蓝扬眉,主动询问:“还需要展示别的?握我力气也挺大的。”说罢,她轻而易举将站在一旁充当花瓶的闻人新一把拉来,拥入怀中,将他举起。
郡守也是没辙,他无奈叹道:“好了好了,本官信你!”
虽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听了这话,喻蓝眼眸弯弯,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喻蓝正沾沾自喜,她怀里的某鬼嫌着丢人。他猝不及防地掐她一脸软肉,她陡然醒神,吃痛惊呼,俯视怀里的闻人新。他一脸平静,眸子幽深,酝酿了暴风骤雨般。
她下意识地松手,反应到他会摔地,还未来得及拉住他,闻人新已然完好无损,挺身玉立。
喻蓝瞥了他一眼,扫他身上:“你没事吧。”
闻人新似笑非笑,施施然开口:“你不抱我就不会有事。”
他又在阴阳自己了,喻蓝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右颊,回避他的视线,抿紧唇瓣。要不是他掐得这么大力,她也不至于会松开手。
她抬头,随意地一瞥,感受到目光的赵小岁宛然一笑,他很快收回视线。
留下的人被郡守安排,通过婢女的接引,都来到属于自己的厢房里。
郡守还未说邀请他们的目的,但为保万一,喻蓝打起万分精神开始准备。
命格被替换后,她全身上下能拿回来的只有脖子上缀着的一枚铜板。这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喻蓝偶尔会拿出来看看。也不知这铜板为何能一路跟她到现在。喻蓝不知道铜板有什么作用,顶多拿它占占凶吉。
带有两道刻印的一面是为吉星高照,反之则为灾厄临身。
喻蓝原本也不信这个,只是日子无聊,她随手摇了几回,解解闷。谁知占卜那几日,她的运气还真起起落落。或多或少地,喻蓝对这铜板带了些敬意,平常无事轻易不会请她出来。
她捏着铜板,盯着有刻印的那一面,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作罢。她既已经选择尊重它,那么无论出来什么样的结果势必会影响她。眼不见为净,她将它重新挂回脖子上,把吉星高照的一面露在外面。
除此之外,她还会画一些符文,这是李家子弟必须掌握的。她从布包里摆出几张符纸,暗暗庆幸,幸好她还给自己留了一些。
思索间,她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自己厢房的门。
一开门,一个女子猛然跳出来,抑制不住地兴奋道:“你好,我是荀彩,刚才跟你们一起进来的。你可以叫我彩彩。”
趁喻蓝还有些愣神,她扭身打量喻蓝的厢房,道:“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不是,喻蓝当即让开身子,让她顺理成章地进来。
荀彩一阵惊呼:“天,你的院子看着好有雅致!”她的语气里多少带着一点艳羡。
喻蓝的小院子里栽了几株翠竹,风摇影动,沙沙作响。竹子旁还有几座假山,别样风趣。
喻蓝时不时看向她,有些摸不准荀彩的意图,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荀彩笑了,她拍了拍喻蓝的肩,道:“我没事不能来找你吗?放心吧,其实我是看你也是个姑娘,我俩好搭档。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留在郡守府里的姑娘就剩我们俩了。”
她的笑容不似作伪,喻蓝有些兴味,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边问边打量她的神情:“你不害怕我吗?”
荀彩满不在意地挥手:“这有什么,干我们这一行的能捡着一条命活下来就不错了,多得是人毁容啊,断胳膊断腿的。你肯定还没去过更繁华的地方,他们都不会在意这么多。我看你一直顶着这张脸,还以为你不在意呢。你要是介怀,其实也可以戴面纱,虽然不能完全遮住,但多多少少能给你点安慰。”
她顺手拈了颗葡萄,含糊道:“我觉得你可以换一身衣裳,方便打探信息。我一开始看着你和你身边那位郎君,还在想这是什么奇葩组合,一个小乞丐加一个公子哥。没想到你才是有实力的那个,另一位居然是吃干饭的……”她边说边笑。
闻言,喻蓝低头观察自己的衣裳,这才开始认真思考。她向来不在意这些,不过她目前的脸加上这身破烂衣服确实不太方便。
她重新抬起头,郑重其事肯定道:“你说得很对,感谢你的提醒!”
荀彩拍了拍她的肩,利落起身,推着喻蓝往外走:“所以呢,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个,跟我走吧。”
喻蓝停住,她道:“等一下!”随即进屋把符纸收好,挎上布包。
做完这些,喻蓝又敲了敲闻人新的房门,见久久不回应,她才作罢。
反正闻人新自己会跟来。
荀彩带着喻蓝一路出府,直奔一家时兴的成衣店。
良久,喻蓝扶着墙,有些忐忑地探头,望向不远处等候的荀彩,问道:“这身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