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柔地抚摸这匹马,又抬头望了眼空无一人的瞭望塔,顿感奇怪。
她偏过头,视线停留在他的手上,问:“我召唤你来之前你在哪里?”
闻人新翘起嘴角,阴阳怪气道:“不知道啊,我一醒来就被你喊过来了,要不你帮我解解惑?”
进了黑风寨,倒地一片,头身分离的尸体们成了前行的阻碍,满地血流如无声的诉状。喻蓝终于清楚闻人新手里鲜血如何来的了。看到这,喻蓝不禁偏了偏身子,扯着闻人新的衣领,迫他低头看向自己,满眼真诚:“你把这儿的人都杀了,那我要找的人还活着吗?”
都来到黑风寨了,喻蓝心里跟明镜一样清,王清他自己跑来黑风寨图谋什么她不关心,要是把命丢这了她还真不好跟王婶交代。
闻人新被揪过去俯身看她,她黝黑的眸子里只盛得下他一人的倒影,看她这般认真,闻人新挑了挑眉,没有回她,只兀自往前,徒留她一蹦一跳地避开死者,嘴里嘟囔莫怪莫怪。
越往里,尸体愈发稀疏,零零散散堆落。有些尸体上了年头,被岁月啃噬得只剩下一架骨骸。喻蓝心里想,这黑风寨活了有些年,一朝被屠戮殆尽,真可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走到岔路口,分别有通往左右方向的两条路,左方那条路堆的骸骨多些,右边的少些。喻蓝习惯性去瞧闻人新,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左边的甬道里。见状,喻蓝半点不犹豫,迈着步子走进右边。
喻蓝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很快到了尽头。伫立在她眼前的,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石门,喻蓝轻车熟路地摸到附近石墙上的机关,打开了石门。她一进密室,便被满屋子的血腥气包裹。等她缓口气,抬眼打量才注意到屋内密密麻麻的咒文。像是被诅咒了,这里的一切都被涂上了咒文,有些随时间流逝成了赭色,新旧交错,狰狞窒息。中间一口黑棺吸引她的视线,那是口空棺,棺下的地上覆盖着巨大的圆环形阵法。
她匆匆扫了几眼便走了,再不回去,闻人新该找不到自己了。
她熟门熟路,很快来到了闻人新身后。喻蓝望着堵在前路,半分不肯往前的他,泛起疑惑。她身子向右偏移,歪了歪脑袋,通过罅隙,看清前方也有道石门。喻蓝指尖轻轻戳了下闻人新的脊背,调侃道:“你开门啊,怎么杵着不动?
闻人新直觉石门后有股恶心的感觉,他不愿再多往前半步,忽然被她戳了下,酥麻的异样感袭向全身,他扭头钳制喻蓝的手,又恶狠狠地甩开。
喻蓝扬眉,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及不自然,却一言不发。她心道,逗他可真好玩。
她恶从胆边生,稍稍大力地推搡他,却遭到他强烈的反抗。
闻人新死死地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动一丝一毫。这下他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愤怒和犹豫。他纹丝不动,低声道:“要去你去!我走累了,在这里歇会。”
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极了奶猫,挠人,又不痛。
无奈,她耸肩,用空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的手放开,道:“一边儿去,我去瞧瞧有什么。”
闻人新沉默一瞬,似乎判断她说话的可信度,很快松开手,依着她,偏侧过身子。
甬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闻人新无法彻底退开,喻蓝只好擦着身子挤压他。闻人新阴着脸,努力忽略胸口柔软挤压的感觉。他十分怀疑这女人是故意走得这么慢的,冷着声催促她:“你快点。”
一股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她发梢微动,显然还在找这条密道的机关。闻言,她转过头反驳他:“催什么,要不你来?”
闻着她发丝淡淡的香气,闻人新顿然无话。
喻蓝确实不是故意磨蹭,黑风寨的头子又不是傻子,哪能两条甬道的机关都建得一模一样,闻人新又跟个木头挡着,一时间她还真花了不少力气。
石门开后,门口风铃忽然震动。两人不明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喻蓝站在门口,望着布局相似的密室,心道:“这果然跟他有点关系。”
她刚扭头,还未来得及说话,闻人新那么大个人不见了。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
许是石门打开,风铃声惊到了里面的人,一道微微颤抖的声音传来:“谁……谁在那!”
这是王清的声音。
喻蓝也顾不上闻人新的动向,将重心放在他身上。为了带回去交差,喻蓝轻声安抚他的情绪:“我是住在你家的喻三,王婶到处找不到你,拜托我寻你来了。”
王清立马确信是喻蓝来找自己了,便不再藏身,慢慢出来。他眼下乌青,沧桑难掩,却十分激动:“真是你啊,喻姑娘!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就一直躲在这里。”
有问题。
喻蓝停了两秒,骤然出声:“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偷偷摸摸跑来黑风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