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望着面前的珍馐美味,喻蓝拧起秀眉,右手来回游移,不知该往哪一盘菜下手。
原来嘈杂喧闹的动静悄无声息地下去了,周围人正窃窃私语。
她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鸡肉,这可是酒楼掌柜大手一挥赠予她的,要是让她掏钱,把她卖了都不够还。
思及此,她风卷云残地吃了剩下几盘光鲜油亮的荤肉。
喻蓝原本还想尝一尝厨子现炒的时蔬,下一瞬,一把锃亮的斧子顶在喉前,阻隔她的视线。
看清自己的一缕发丝迎风而断,喻蓝慢吞吞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头壮汉怒目圆瞪,一脸气愤地瞪着自己,也是他举着斧子挡了自己进食。
壮汉唾骂一声,斥道:“老子刚跟你说话呢,你耳聋?”
喻蓝本不想徒增麻烦,可她瞧见壮汉眉间浓郁的死气,双目溜圆,真诚发问:“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被一个丑八怪挑衅,壮汉瞬间失去理智,也忘了自己才是挑事的那个,他手腕腾空,操着斧子向喻蓝纤细脆弱的脖颈而去。
他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喻蓝微微后仰,随即举过右手,置于胸前。
一双筷子稳稳当当夹住斧面,喻蓝硬生生抗下他的攻势,这可把那些食客看得目瞪口呆。
喻蓝忽而发力,挥动手臂,向后甩开斧子,壮汉一时不稳,退开几步。她趁机拍案,震起几根木筷,一把抓住投掷出去,正中壮汉的胸口,手里斧子紧急坠地。
大约是看出喻蓝是个捏不动的硬柿子,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壮汉呼出一口粗气,抹了把脸,扛着斧子旋身出了酒楼。
这结局可把最开始吃瓜看戏的食客们镇住了,谁能想到看起来蔫不拉几、大手一拍就能嗝屁的丑八怪乞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纷乱打闹就此止住,无人再敢置喙,纷纷缩回脖子吃自己的。
一直缩在前台的林掌柜看局势明朗,这才擦着额头虚汗,迈着小步款款而来,他油腻的肥脸挤出浮夸的笑容,开始夸道:“多谢喻姑娘出手相救,于水火中挽救我这酒楼……”把喻蓝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马屁并不受用,喻蓝摆手止住,状若无意,边吃边问道:“你知道刚才找事的那个是谁吗?”
闻言,林掌柜下意识抖了抖,观望四周后见无人关心此地,才偏过身子小声道:“那可是附近有名的土匪头子黑煞虎啊!”
黑风寨素来干些鸡鸣狗盗、劫掠钱财的事。今日来他酒楼借机生事、为顿霸王餐事小,要是拆了酒楼那才是亏大发了!
喻蓝了然,也大概明白方才掌柜不第一时间出来劝和而让她祭天的行为。既然是个土匪,也难怪他身上死气周旋,杀身仇家多。
她不动声色扫了眼周围的动静,眯着眸子笑望眼前弓弯腰的林掌柜:“哦,他是土匪啊!那我想问,林掌柜你是如何知道他是土匪的呢?”
她眼前的掌柜顿然笑不出来了:“这……”
此时日头正盛,晒得大地暖融融的。树杈间透过细碎的阳光,枝头轻摇,一阵风轻轻擦落树叶。
“驾!”
郊外小道上,一阵压抑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疾驰的黑马碾碎飘落脚底的树叶,毫不留情。黑煞虎正快马加鞭地往寨子里赶,他原本想挑个合适的人带回去,谁知耽误了时间……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攥紧了缰绳。刹那间,他躯壳震颤,心神一动,整个人仰面翻身从马上摔下,汩汩血自口中淌出。
黑马只顾埋头飞奔,全然不顾摔落的人。
很快,一股黑紫气由黑煞虎身上逸出,慢慢飘向黑风寨。
黑风寨。
午时一过,瞭望台上,白冢虎忐忑不安地来回踱步,面色越来越深沉。不知怎地,他的心跳如擂鼓,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伫立良久也等不来黑煞虎,便皱着眉问身旁小弟:“二当家的怎么去了这么久?”抓几个人的功夫,大事都给他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