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卫生间的门，牧懿才发现这是一张只写着“收藏意向卡”五个字的卡片，除此之外都是空白的。

意向卡背面角落有一行小字：如需查看藏品详情和买家收藏值实时排行榜，请在空白处签名并滴血为印。

收藏值排行榜？

牧懿一开始在一楼摸底的时候听见有人讨论这一点，空中楼阁经常举办拍卖会，只有收到邀请的人才有资格买下拍卖会上的稀世珍宝。

根据购买次数和收藏品的价值，“收藏意向卡”会自动计算收藏家的收藏值，排名越靠前的收藏家将会有更大的机会拿下心仪的珍品。

这些人彼此之间不叫名字，也不喊威浦集团内的工作职称，只以收藏值排名为准，刚才互怼的“老七”和“老九”就是代表他们的收藏值排名分别是第七和第九。

牧懿翻看东霜手机的时候，发现她是中午才临时买的面具，那就说明东霜之前并没有来过空中楼阁，也不可能激活过收藏值排行榜。

她便大胆地写下了东霜的签名，并按下了自己的一滴血。

血迹和签名融在一起，迅速洇开，变成了一片深红色的背景图。

而在这背景之上，出现了隐藏的文字。

【收藏家东霜已绑定，目前收藏值为100（基础值），暂排名46/46】

【本期藏品：晶莹之魄

为您献上独一无二的炽热灵魂。】

【注：本期收藏值与渴望值挂钩，您越渴望得到藏品，收藏值越高。

表达渴望的方式很简单，只需将您的手掌覆在展台玻璃或任意镜面投射出的藏品之上，覆盖时间越长，释放的渴望值越高，收藏值就越高。】

“独一无二的炽热灵魂”……竟然是可以买卖的东西？

牧懿内心百感交集。

她虽然只跟钟千韧只有一面之缘，但当时是钟千韧帮助自己和虞雾泱掩盖了375小队发生异变的事，今天的事她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更何况牧懿还要搞清楚莫利和海莉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莫利拿钟千韧的手机骗东霜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让东霜亲眼看着钟千韧被巨茧吞食而后被人买走么？

很明显，莫利在以钟千韧为诱饵，去钓东霜出现。

但从下午在地下的情况来看，东霜一直遵守集团规则听命于莫利，莫利如果想要杀东霜或者陷害她的话，利用职务之便就足够了，为什么要苦心积虑地引她到这里呢？

牧懿再一次打开东霜的手机，点进钟千韧的朋友圈，在各种杂乱的工作通知和加班打卡照片中，牧懿终于发现了一张生活照。

照片拍的是一个盘发女人站在舞台下挥舞应援棒的背影，看起来正是钟千韧本人。

但重点在这张照片的右上角，放大看隐约能看见另一个拿着应援棒的手，而这个人的手腕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棕色胎记！

跟东霜手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牧懿在禁闭室放倒东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当时急匆匆地没来得及细看。

这二人的关系也许不只是普通同事。而莫利正是想要利用二人之间的情谊来实现自己的计划。

牧懿猛地想起“收藏意向卡”上对于本期藏品的介绍，“收藏值与渴望值挂钩”，难道说……

莫利想逼东霜亲自买下展台里的“钟千韧”！

就目前所知，牧懿唯一能想到的是跟莫利的“伪装者”异能身份有关——

观看他人为了拯救挚友而产生的种种崩溃情绪和疯狂举动，以此来模仿吸收精进自己的异能。

可恶。

一想到自己曾经也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刺激过精神值、模仿情绪，牧懿就觉得如鲠在喉。

牧懿把收藏意向卡装进西装口袋里，冷面走出洗手间。

从拐角一出来，牧懿就看见了坐在走廊尽头的金发莫利。

莫利戴的面具左半边是看不出眼睛的，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银白色茉莉花，巧妙的是，茉莉花的枝条在两眼之间分叉，向右舒展，正好组成了环绕在右眼周围的镜框。

从远处看，混像一朵正在生长的花。

而那只裸露在外的浅灰色瞳孔正含着笑，盯着别无他路可走的牧懿。

他的背后、头顶和脚下到处都是镜子，平面镜、凸面镜、凹面镜、多面镜……从各个角度倒映着金发莫利的种种神态，傲慢的、嬉笑的、病态的、扭曲的、死寂的——

他一个人微笑着坐在那里，镜中世界撕破了那笑容背后的伪装。

牧懿迎上莫利的目光，透过那只裸露的独眼，似乎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本该在场，但却意外离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