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默契地没提任何关于性取向和感情的话题,好像今天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朋友聚餐。
只是许添叶再迟钝也能看出,当喻家迎在身边,杨致有种不大一样的状态。不是单纯和朋友相处的轻松自在,多了些许安心之上的喜悦。
状态更不同的是喻家迎,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杨致身上。
杨致每次说到什么稍微有意思的话,喻家迎就跟着笑,目光像是黏在他身上。杨致伸手要拿纸巾,他会先一步把纸巾盒推近。盛汤的时候,他第一碗本来也要先放到杨致面前,还是想到今天有许添叶这位客人,才临时调转了方向。
喻家迎的举动绝不是刻意表演给谁看,而是长久养成的习惯,而且没有丝毫讨好或卑微的感觉,只让人觉得他是真把杨致放在心尖上,满心满眼都是杨致。
一顿饭差不多吃完时,杨致的手机弹出工作消息。
杨致回复了几句,抬头对两人说:“公司有个执行好像出了点儿问题,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拨通电话,起身走去书房,关上了门。
杨致一走,饭桌上只剩下许添叶和喻家迎。
许添叶清了清嗓子,先开口:“话说,咱们上回坐一桌吃饭,还是黎静怡结婚吧?没想到再一块儿吃饭,是在这儿。更没想到……”他停顿住,把后半句“更没想到你和杨致搞到一起去了”给咽了回去。到底没那么熟,这种打趣话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受得了。
谁知喻家迎却慢吞吞地接上了他的话:“更没想到,我和杨致在一起了。”
许添叶心虚得不行,又无声暗骂杨致,要不是这家伙,气氛哪至于如此尴尬。
聊到上回婚礼,他忽然想起来些细节。
“等等,”他看向喻家迎,“别告诉我,那时候你们就已经谈上了?”
喻家迎说:“那是我们交往的第一个月。”
“我靠。”许添恍然大悟,“难怪啊!我说我当时怎么问你,你都一口一个‘杨致很好’、‘杨致不坏’,他让你别喝酒你就乖乖不喝……敢情那时候就有猫腻了!”
喻家迎眨了眨眼,很轻地“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他这样,不知怎么,许添叶也跟着扯起嘴角笑了。
笑完,他语气认真了些:“喻家迎,你知道我反对你们交往吗?”
“知道。”喻家迎说,“杨致没有直接告诉我,但我能猜出来。听他说想请你吃饭,不是在外面,而是在家里,我就猜到了。”
杨致平常几乎不会要他下厨,都是他自己喜欢琢磨各种菜。这次大概是希望好朋友能亲眼看到他们俩生活中最自然、最平常的一面才有了这样的提议。
许添叶问:“我反对,你不生气?”
“不生气,你应该是担心杨致,不是针对我,我能感觉得出来。如果我是你,站在好朋友的位置,一开始可能也会担心,甚至反对。”喻家迎说,“但最后我还是会支持,因为我希望我的朋友可以过得幸福。”
许添叶听了,不禁语塞。他原以为以喻家迎这种并不自信的性格,说不出太有把握的话——这话不就意味着跟喻家迎交往,杨致能得到幸福?
杨致这是给了喻家迎怎样的信心和底气,才让一个惯于自我怀疑的人敢于下如此结论?
不过对上喻家迎平静而坦然的眼神,许添叶倏地有些明白了。必然是杨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面对什么,喻家迎也知道。他们俩并非盲目地玩儿同□□往游戏,而是坚定地选择了彼此。
杨致打完电话从书房出来,看见许添叶一个人站在阳台,喻家迎正在厨房收拾碗筷。
他走过去要帮忙,喻家迎拦住他:“不用,这些放洗碗机就行,没多少事情。你去跟他聊天吧。”他朝阳台的方向瞄了一眼,压低声音,“他刚才莫名其妙就不说话了,走到阳台站了好久。”
“好,我去看看,有需要就叫我。”杨致捏了下他的耳朵,转身走向阳台。
进了阳台,杨致关上阳台的玻璃门,胳膊搭上许添叶的肩膀:“怎么了?站这儿吹风。”
许添叶没回答。片刻后,他像是做了某个决定,沉声说:“我不反对了。”
杨致搭在他肩上的手一顿:“你……”
“事先声明,不是被你那些大道理说服的。”许添叶打断他,“是我自个儿想通了。”
杨致轻笑,收回手,一同看向远处的楼。
许添叶说:“刚才在厕所,我看见那个彩虹挂件了,就是咱俩以前在国外买的那个。然后我想到了当时给你拍的视频,记得吧?”
杨致“嗯”了一声,“你还采访了半天。”
许添叶笑道:“我采访了半天,胡说八道问了好多,谁能料到你动真格了。”
真到把曾经谈论的观点一点点嵌进真实的生活里,那些玩笑话倒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证据”。
许添叶收起笑,语调正经了些:“我看得出,喻家迎是真的喜欢你。肯定是他追的你吧,竟然还跑去同学聚会,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
杨致说:“我们没有谁追谁。说句俗的,就是……缘分到了。”
“也太俗了。”许添叶又问,“你对他呢,有多喜欢?有人家对你的一半吗?”
“我对他……”杨致想了想,转过身靠着栏杆,看向屋里正端起杯子喝水的小鱼身影,声音温和下来,“从觉得喜欢,可以交往,到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再到现在确定这辈子就是他……一半很早就有了。喻家迎的好,润物细无声,越了解只会越喜欢。”
一刻钟后,许添叶离开了。
喻家迎紧张地问杨致:“怎么样?他还好吗?”
杨致伸手揉他蹙起的眉心,说:“当然,完全没问题。他还答应以后要是有需要,可以帮我在我爸妈那边当说客,前提是咱们还得请他吃饭。”
喻家迎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太好了。”
杨致拉他坐到沙发上,将他圈进怀里,“这么在意他怎么想的?”
“毕竟是你的好朋友。如果他能真心接受你有男朋友,你肯定会开心吧。”
“嗯,是开心。”杨致低笑,手臂收紧了些,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喻家迎的腰,“你也是我好朋友,我和你待着更开心。”
这动作具有暗示性,喻家迎耳朵发热,小声说:“我想先去洗个澡,刚才做饭了,可能有油烟味儿……”
杨致低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下,“根本没有,”他话里带笑,“只有香味儿。”
杨致说话的气息挠过喻家迎的皮肤,痒得他手脚都发软,乖巧地被承受落下来的吻。
知道喻家迎很在意这些,杨致也没过于强求,手伸进他衣服的瞬间,告诉他:“先弄出来一次,咱们再一起去洗,好吗?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