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去西南官道我能理解,毕竟山路众多,又是次级官道,在人力物力上不合算,可这北面官道毕竟是四大官道之一,这么着急又为何呢?”
“我此前去北面官道探查,跟当时的车夫聊过,北面多山多雨,运送的又都是米面粮油,经常会有因天气突变而耽误行程的情况,而坊内的车马多没有遮挡,如此耗时耗力,倒不如先集中在比较赚钱的东、南官道,先扭亏为盈,等到有钱升级装备,再恢复北面官道,岂不更好?”
萧雨青:(升级装备…这又是哪朝哪代的话啊…)
不过,这小娘子口中所述,萧雨青都理解她的用心,只是担心那些车夫的思想并不如她这般…超前,只怕会引起骚乱。
可同时他也知道,此前这乔家车马坊被徐指挥使那等贪官多番盘剥,生意已然岌岌可危,与此相比,车夫们的怨怼怕是不值一提。
即使如此,那就不再纠结。萧雨青也是及时给了乔千雪以肯定,鼓励她把计策再想万全一些,此后应先与乔老爷商议通过,再做后续打算。
乔千雪看自己的计策得到了这叫花子的认可和鼓励,自是满心欢喜,当下也是着急把那些计策补充的更为完善,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把萧雨青送了出门,自己接着闭门用功去了。
被赫然关在门外的萧雨青自是一脸无奈,但也知晓这小丫头做起事来不眠不休,一味向前,心中倒也不恼,而是不由的多了几分赞许。
几日后,等到两人与端坐在堂屋中的乔四商议砍去冗余线路的计策时,乔四的担忧也是与萧雨青的如出一辙。
坊内的车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故人,平日里更是以兄弟相称。每个人都有自己熟悉的线路,以及熟稔的走货接头人。除了车马坊固定的抽佣外,其他的外快都是到车夫自己手中的,如若贸然砍掉线路,必会有人不满。
“可是爹爹,现在不是要解雇他们,只是暂时调换线路而已,并且新的线路更加赚钱啊…”
乔四不语。他自然知道女儿是为自家好,可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却又让他难以点头。
萧雨青也自是理解乔四的难处,可现下车马坊虽不说要刮骨疗毒,却到了断尾求生的关键时刻。可眼见着这父女俩各有各的坚持,他也不好袖手旁观。当下也是主动请缨,直接跟乔四表明态度——只要乔四认为乔千雪的计策可行,自己愿意协助其与车夫协商。
乔四自然也不是那糊涂之人,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好出面替自己的女儿镇场,既然这请回来的高人愿意助一臂之力,那当然是极好的。
终于得到乔四表态的两人,也各自松了一口气,从堂屋中出来后,便开始盘算着要如何与那几条线路的车夫商议。
“我看我先私下与老王头探探口风,毕竟他东北、西北线都在跑,而且他不论是年岁还是在车夫中的威望在你们坊中都比较高,如果他点头同意的话,其他人就相对好说一些。”
这叫花子的提议,乔千雪也是认可的。毕竟要论到与车夫们的接触,自然是他更多一些,而且男子之间也更好开口,比她出面接触要容易许多,当下也是点头应允。
既已商量好,萧雨青也未过多耽搁,直接起身去了城里,买了几个下酒菜,又打了一坛好酒,一回来便直接请了那老王头进了自己房间。
两人也是边喝边聊,老王头常年在外走货,风餐露宿更多,如今有这好酒好肉,兴致也甚是高涨,席间也是不停的与萧雨青称兄道弟,好不开心。而萧雨青也是趁热打铁,把那预备砍去路线的想法说与他来探探口风。
可谁知,本已喝到兴头上的老王头,如此一听,当即就放下了酒杯,脸色也瞬间就垮了下来。
“花兄弟,虽然你来这里的时日不长,但咱们一直是以兄弟相处,今日又请我吃了这等好酒好肉,按理说,你若需我老王头帮忙,我自是赴汤蹈火。”
“可你刚才讲的这些,可是要砍去我和其他弟兄们的命啊……”
“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没了这些官道走货,我们如何糊口?”
那老王头说到激动处,也是连喝了好几杯,心中的不甘也随着酒劲儿全部涌了上来。
“我这就去找那乔老爷问问清楚,是不是我们这两条官道上的弟兄们有何开罪,或者见我们老了,不中用了,这是要随便找个借口抛下我们这帮老弟兄?”
话落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那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起身就要去找乔四理论。
萧雨青一看这也太激动了,起身就要去拉,可才刚一站起来,就看见门口过来一个人…
乔千雪。
他甫一看到这小丫头,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老王头拉回来,再把门关上,可…已经来不及了…
乔千雪一看屋内这二人好似起了冲突,心生好奇,直接便进门询问发生何事。那老王头当下也是如溺水之人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紧着哭诉自己的不易,想让她帮忙跟乔四求情不要砍去那东北、西北两条路线,给他们这些老弟兄们一条生路。
可乔千雪接下来的话,也是让这老王头再次心头一寒…
“这个计策是我想的,跟我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