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辞的一切行程在离开京城前早已向楚时禀告,他来松溪县也有陛下的暗示。
“大人,我们到了。”
赶在天黑之前,两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客栈落脚。还没歇息,就有人敲门。
“谁呀?”宋仁喊道,外面没人应声,他以为自己听错,转身继续收拾,谁知外面又响起来敲门声。
宋仁:“……”
“是谁呀。”宋文辞正在里面洗漱,闻声走了过来,正要打开门,被宋仁给拦住,“大人,这里不安全……”
“没事,要是真是谋财害命的,这门根本拦不住。”说着,宋文辞打开了门。
一张恐怖的脸出现在眼前。
哇吼,真是害命的!
“陛陛陛……陛下,你怎么来了?”
楚时没接话,向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顾一,把人带下去。”
“是。”
没等宋文辞和宋仁两人反应过来,顾一拉着宋仁的衣领,将人拖到了旁边的房间。
宋文辞:“……”
“进去。”
“是。”
关上门,宋文辞向楚时请罪,“参见陛下,臣不知陛下前来,请陛下赎罪。”
“好了,起来吧。”
“谢陛下。”
“今日宋大人在街上可看见了松溪县的境况。”楚时拿过桌上的书随意翻动着,面上波澜不惊,宋文辞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看到了。”
“那就好。”楚时放下书,抬眼与宋文辞对视,“相信宋大人也知道朕派你来并不是安抚百姓这么简单,前几日松溪县郡守还向朕伸手要粮,说是今年水患严重,拨下去的十万赈灾粮根本不够,朕明知其中龌龊,奈何找不到任何证据,现如今松溪县的任何消息都被堵在里面,朕需要宋大人去好好查查,给朕一个交代,而朕也好给百姓一个交代不是。”
“啊?”我有这么大能耐吗?
“陛下,这……臣……有这么大本事吗?”
楚时:“……”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官的。
“那就是宋大人的事情了。”楚时微微勾唇,说出的话让人想死,“毕竟办事不利最多落一个流放西北的下场。”
威胁,妥妥的威胁!
“宋大人也不用觉得自己倒霉,毕竟街上的百姓是如此惨状,朕总要找一个人安他们的心。身着官服,就要为身后的百姓着想。宋大人,朕静候佳音。”
楚时的目光依旧是波澜不惊,但宋文辞却莫名从里面读出几分执拗。
宋文辞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愿。”
*
这几天,宋文辞天天带着宋仁在松溪县的街上溜达。
桓河水患殃及周围数十处地方,无家可归的流民数不胜数,密密麻麻的人堵在街道边,面上都是一样的愁苦。
“大……大哥,今天的人少了好多。”宋仁踮脚往后看了一眼,朝前面的宋文辞说道。
两人这两天一有空就来这边排队领粥,只有第一天领到了一碗算得上水的米汤,剩下的两天连粥的影子都看不到。
“后面排队的人散了吧,今天的粥就到这里了。”官棚下搭的两口大锅现在空空如也,而后面还有一长队面黄肌瘦的百姓拿着空碗。
百姓苦苦哀求着,但施粥的小吏一脸不耐烦,直接将一位年岁大了的老妪踢倒在地,“没了就是没了,你跟爷在这儿叫唤什么。”
那位老妪多日没有吃饭,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就起不来了。
那位小吏暗骂了一声晦气,招呼人将她抬走。
宋文辞亲眼看着这一幕,心底是说不上的滋味,在这里,人命比草都轻贱,死了一个人根本翻动不了什么。
“娘亲,我饿。”在这时,宋文辞又看见了进城第一天在街道上的那对母女,母亲身后背着弟弟,一只手牵着姐姐,两个碗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米汤。
那位母亲还未来得及出声安慰,手中的碗就被一个男人抢了去。
“娘亲,咱们的碗……”
“没事……”那位母亲只说了两个字,剩下的话全被哭声所掩盖。
这样的事还有好多,粥没了就抢,总归是要活下去的。
“宋仁,今天早起让你拿的两个馒头给我。”
“啊?”
看着三人即将走过去,宋文辞催促道:“快点。”
“哦哦。”宋仁在包裹里掏了掏,将两个人的午饭递给了宋文辞。
宋文辞接过,悄悄藏在怀里,跟上快要看不见人影的母女,在一处无人的小巷将今天的口粮跑着扔进了女孩手里。
女孩盯着手里的东西愣了几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然后摇摇头将肚子中的馋念咽下,抬眼朝宋文辞喊道:“大哥哥,你的东西掉了。”
闻言,宋文辞停了下来,转头面向女孩,勾起了嘴角,“不,那是你们的东西。”语罢,不等女孩再开口加快步伐离开了这里。
那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这两天多了两个馒头会好一点吧。宋文辞心想。
*
在第五天的时候,宋文辞换了身行头,和宋仁一起去了桓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