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星辉”男团需要出场的时刻。
朗恩推着车,脸色铁青,显然还在为刚才的“危险”而后怕,并且为接下来的挑战而紧张。
天瑾走在最后,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古筝,身后背着艾利安的吉他,好在钢琴、琴架、椅子等物已经布置在了台上不用拿,不然还真是觉得少了双手。
因为他另一只手正拿着电话,趁演出还没开始,打算报警,好好给那些私生饭一个教训。
“天瑾,快点,上台了。”萧夜在前面招呼。
“这就来。”
没有报幕,他们摸着黑静悄悄在台上布置,不打扰台下贵客们自由的闲聊。
等到一切布置好,台上终于拥有三束清冷追光。
白中带蓝的光束打下,如月光倾泻于纯黑幕布,映出粼粼海色。
艾利安坐在特意调高的椅子上,手中握着话筒,一开口,清丽吟唱就飘扬在整个晚宴之中。
李总原本还在头皮发紧地应付老板:“张总、王总早就来了,可能临时有事离开,你看名册上都有他们的名字,服务员也说来过。听说他们把儿子也都带来了。”
音乐一响,他赶紧说道:“明董,那两人不重要,你听,这可是我特意请来,是不是特别适合咱们今日的晚宴?你放心,绝对和刚才那几个不一样。”
李总一听就笑弯了双眼,只觉花钱了的果然就是不一样,这几个人不光长得亮眼,歌声也毫不逊色,这悠扬飘逸的吟唱,绝对有专业唱将的水准。
然后他才抬头,在今日第一次看见自己安排的表演。
一眼就看见了那硕大的鱼尾。
那条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光泽的巨大鱼尾,那种非人的、妖冶到了极致的美丽,瞬间冲击了他的视网膜。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哪……”
“这什么东西!妖怪,有妖怪!”陆星河尖锐的声音十分突兀。
“瞎说什么,这可是特意从北欧那边空运过来的演出服,才有这种质感,要不是艾利安有人脉,都买不到的。”托尼·陈混进来蹭吃蹭喝,还不忘加工一下今日见闻,然后顺道传播。
他对着陆星河翻了个白眼:“穿这么土,怪不得没见识。”
周围人看看托尼·陈,又看看陆星河,只觉打扮时髦又让他们眼熟的造型师,说话就是更可信。
反正比一身不合适红西装的糊咖可信。
唉,这种糊咖见多了,大多就是想要博取关注而已,不需要费神。
让主办方注意一下,如果再吵闹,请出去就是。
陆星河不想出去,又觉得害怕,只好捂住嘴。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血统,他就在各个隐秘论坛游荡,自然知道如果不是刻意外露,妖气不是那么容易察觉的东西,必须要专门的昂贵器材才行。
听说只有某个官方组织才有。
可……可那尾巴,怎么看都绝对不是道具,和他以前在论坛里见过的海妖图片一模一样!
陆星河偷偷拍照,哼,这里的人不信他,他就不信找不到信他的人!
李总也听到了托尼·陈和陆星河的对话,他对陆星河的说辞嗤之以鼻,这世界上或许会有妖怪,但五万块,买美人鱼特意来给他表演,这种事他做梦都不敢想。
他只是忍不住思考,他给的报酬,买得起效果如此惊艳逼真的道具吗?
这钱花得简直不要太值得。
一曲终了,宾客们意犹未尽,克制体面的掌声此起彼伏,完全不似之前冷清。
陆星河更气了,想骂又不知道骂谁,毕竟他的音乐真的不如人家。
妖怪,绝对是妖怪,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好听。
不过,下一曲似乎不再是这妖怪主导,下一曲一定不如他。
陆星河气呼呼地直接开了录音,打算用作之后嘲讽的素材。
台上,古筝的琴弦颤动,在空气中荡漾出圈圈涟漪。
如果说方才的吟唱是来自深海、引人遐思的诱惑,那么此刻的筝鸣,便如同无风月夜里,海岸边温柔的浪涌。它一圈圈漾开,轻柔地漫上沙滩,碎成银屑,仿若海神低吟的摇篮曲,抚慰着人间。
舒缓,温柔,带着能够平复人心躁动的力量。
明明是身处名利场之中,却忍不住想要放下对名利的追逐,只想安静聆听,身心都被涤荡。。
艾利安没有参与合练,只负担简单节奏,此时有精力专心聆听。他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天瑾的弹奏。
明明他刚才还问过天瑾水平如何,天瑾告诉他不过尔尔,这要是不过尔尔,那他算什么?废物一个?
朗恩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免于笑话队友的不体面之中。
艾利安现在这个反应,和他昨天与天瑾排练时完全一样。
他和艾利安都不是华国人,可能所谓“一般”,就是华国人特有的含蓄。
就是不知道萧夜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怎么没学会这种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