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回到你该在的地方吧。】

【姜清，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你知道未来、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你真的忍心看着这个世界走向末日吗？】

【你不会坐视不管的，阿清。】

叮铃——

清脆的铃声裹挟着灵魂穿梭在风中，越过山，穿过云，循着一束月光，回到了原点。

姜清睁开了眼，面前是两座熟悉的石雕，它们脖子上系着的铃铛被风吹动，发出阵阵响声。

人群熙熙攘攘从她身边而过，她抬头向上看去，越过石阶，是一座立于山顶的庙宇。

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视线，如同在风中摇曳的残烛若有若无。

几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交织，医女是她，帝王是她，立志要成为祭司却又抛弃了他的也是她。

【小白，你该回家了。】

【小白，你后悔了吗？】

【山神大人，我能当你的祭司吗？】

神本该无情，所以有了许观。

她当然不会作壁上观，但她想，她也没资格决定这个文明的走向。

是循着轨迹走下去，还是开辟一条新的道路都该由所有人自己决定。

姜清深吸了一口气，在转身的那一刻，回荡在山间的铃声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更加急促的铃声。

一声叹息落在了姜清耳边。

“阿清，我以为你会需要我。”

以她现在的力量，是没办法让那些人都听她的。

姜清当然知道，只是他真的以为他现在也很好吗？

想想她见到他的几次，就没有一次是好的。

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唉，都残血成这样了，还是不要气他了。

她没停下脚步，将那声音抛掷脑后。

空中的白岚望着她背影，一双眼睛呆呆的，一手按在了胸口，那里空落落的。

她连他的力量都不想要。

白岚也知道，她是不想要他死。

可是他本就是快死的。

规则的反噬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了，他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想帮她。

姜清看了看地图然后买了票，前往最近的一个大海。

抵达之时，已经是傍晚，太阳的余晖照在海面上自成一番美景。

沙滩上的人不多，陆陆续续都在往岸上走，唯有几个小孩贪玩闹着不肯离去。

真好啊。

姜清脱下鞋子，走到了岸边，松软的沙子随着她的踩下，微微陷了进去，海浪拍打过来又很快退去，只留下脚上冰冷的触感。

她弯腰伸出手，触碰着大海。

这里的海连接着公海，海水会流向那里。

小爱，你会回应我的呼唤吗，会的吧。

【当然。】

她听见孩童如此答道。

在姜清看不见的远方公海，常年不散的雾气逐渐离去，裸露出藏在里面的岛屿。

孩童睁开了璀璨的金眸，循着呼唤，来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你的灵魂能让我吃吗？”

小爱歪了歪头，注视着她的胸口。

好漂亮的灵魂啊，小爱从没有看见如此灿烂的颜色，五颜六色的，却不显得杂乱，反而呈现一种绚丽。

应该会好吃吧？

姜清没有惊慌，她蹲下身，抬头望着那双非人的眼睛，她依稀还能从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可以哦，签订契约吧。”

现在的她，应该有资格当她的契约者。

“契约？”

小爱重复了一遍，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脑袋空空的，她似乎和谁契约过？

她记忆力不好，忘记了很多事情。

小爱摇摇头，不再去想。对她来说忘就忘了吧。

应该都是些不重要的事。

她低下头，向她自我介绍道：“我是爱，你可以叫我小爱。”

大海翻涌着却不敢往前一点点，云层聚集着却不敢落下一滴雨，闪电照亮一片片地区却听不见一点雷声。

“请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神明慷慨的给予凡人向祂许愿的权利。

“请让我们拥有选择的权利。”

姜清站起身，向她伸出了手，小爱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白光在她们的掌心一闪而过，契约已成。

瞬间所有的异象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了天，那里出现了一道选择题。

【如果一百年后是末日，那么你希望？】

【1、顺其自然，不做改变。

2、人定胜天，还有时间。】

【请做出你的选择。】

旁边还有个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

惊变之下，众生百态。

“姐姐，我闻到了好多香香的灵魂，我可以吃吗？”

姜清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中，“不可以哦，饿了就咬我的吧。”

小爱却不愿意：“不行不行，我还不能吃你。”

她可是很遵守规则的。

在没有完成契约之前，她是不会对她下口的。

而且……她还挺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