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商场外面又飘起了雪花,今年的12月格外的冷,比以往都更加寒冷了几分。
他们吃完晚餐没多做停留,离开了餐厅,离开了天璞国际。走到出口处,闫宁停下步伐在那一处驻足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仰望天空中飘下的雪花,伸手拢了拢身上的黑色羽绒大衣,然后伸出一只手掌接住了一片落在地上便会立马消失不见的一小瓣晶莹剔透的雪花:“真好看。”
谢予站在他的身后,看着闫宁接住雪花感叹地这幅场景,嗯。赏心悦目,他想。
“把围巾带上。”闫宁出餐厅的时候,黑色毛线围脖被他挂在一旁餐桌的衣架上忘了拿,这时谢予一边说着一边把被闫宁遗忘的围脖一层一层的套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套完围脖谢予没有催促闫宁,谢予目光一直注视着眼前的人,他看闫宁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打扰,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陪着闫宁一起看这场雪景。
谢予不知道陪着闫宁驻足了多久后,便听见闫宁淡淡地开口对他说:“谢予,能陪我往前走走吗?”
“好。”
他知道闫宁今天的心情很低落,从他今天的神态和心里藏着事的样子谢予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但他一直没有过多的询问闫宁,怕给闫宁徒增更多的负面情绪,所以他一直在默默的陪伴闫宁。而这些闫宁都看在了眼里,只是一开始,情绪还没有被他完全的消化,他并不想那个时候在另一个人面前毫无保留的揭开自己满目疮痍的伤疤。即使他知道谢予一直在花心思逗他开心,陪他吃饭怕他孤单,默默的给予他想要的关切和温暖。
雪已经开始下得越来越大,两人并排慢慢地朝着漫天纷飞的大雪一步一步走着,闫宁怀揣着心事,而另一个人仿佛在等待着怀有心事的人主动开口对他袒露心声。
“那次在班里,他们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谢予听到闫宁轻声细语的声音,他知道,现在是很好抚慰闫宁的时机,他很想马上告诉闫宁,他全听到了,但他不在意那些话,也很想告诉闫宁让他也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对他的所有诋毁。他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一股脑地立马问出口,他想问他发生了什么,想问他有关于他妈妈的事。但最后他都没有问出口,谢予觉得这样太唐突太冒昧了,火候拿捏地不恰当的话也许会适得其反,反而会让闫宁内心更加低落,思考了几秒后他只是温柔地对闫宁说了一句:“嗯,听见了。”
他想等闫宁自己开口,如果,闫宁想说的话,他会主动对他说。
如果闫宁不想说,他再问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他们说的没错,我的父亲是一个嗜赌成性的人。”闫宁的声音很低,很轻。但谢予并没从闫宁很低很轻的声音中听到些许难过,他想安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不真实的人,好像这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悲与喜,都和他无关,仿佛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他抬起大大的手掌又在半空中顿了半晌,最终,还是抚上了闫宁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他两下。
接着谢予又听见闫宁格外平静的嗓音传来的话语:“我对我的父亲一直都很厌恶,我讨厌他。”
“我是不是很冷血?没有去里面看他一眼。不管他做了什么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我依旧对他喜欢不起来。”
“我不肯见他,也不肯管他的任何事情,只想把自己摘干净。”
“我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好好读书,我不想他打扰我所有平静的生活,只想努力地活着”
“我不敢让自己的学习松懈下来,因为我从小到大最大的希望就是远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