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不决的功夫,尖细长耳的女孩蓦地喊了一声,“你果然打算让天芥门的人杀了我们!”话音刚落,獠牙毕现,漆黑的瞳孔中泛出异样血色。
孔茉躲闪不及,仓促之间只能在地上随手抓了根木棍挡在身前。对方伸出尖细长爪,泛着泥土的腥气,猝不及防地在孔茉胳膊上留下一道渗出血珠的伤口。
刺痛让孔茉的身体和意识都极度紧绷起来。她抓紧潮湿的木棍,奋力向前挥去,这一下竟不偏不倚地划伤了女孩,对方只停了一瞬,猛地向前扑上来。
尖牙刺入手臂,生生划出半寸的血口。孔茉缩回手臂,摇摇晃晃站起来,开始胡乱挥舞木棍,为了保命没有半分招式可言,只有疯狂地阻止着对方朝着自己靠近。
孔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活下来,不能死在这里。
女孩四肢很轻地攀在水道侧面,口中发出嗡嗡的声响,过了片刻,竟主动跑掉了。
从井口爬上来时,天色大亮。
孔茉瘫在地上,任由井道底的淤泥和地面的灰尘亲密接触。太阳光柔和又温暖,把又冷又湿的后背照出丝丝暖意。
明明是想要放她们离开的,一个没注意差点挂掉。
鳞片女孩、尖细长耳的女孩,还有那个已经说不出人话的蛇男。如果他们离开这里,会改邪归正,还是继续伤人……她不知道。
只是从这一刻起,三湖镇的安危和三只小妖的去处变成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落在她心头。
孔茉无师自通地用清水冲洗了伤口,又仿照着以前看电视上的方法简单包扎了一下。说不记仇肯定是假的,她恨不得现在就抓住那只小妖狠狠教训一顿。
耽误了些许时间,孔茉绕回了那日小纸人出现的街道。
她本想找游方道士问个清楚,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引气入体,以及如何辨别妖气。
但没找到任何能联系上骗子师傅的线索。
孔茉灰头土脸走进小茶楼,猫在角落里坐下。她身上的泥污干结成块,脏兮兮坠在裤脚,被树枝划破的袖子根缕分明,倒是和街上的乞丐没什么区别,正好也身无分文,只有一块粗制滥造的假令牌。
时值正午,店里热闹起来。大约十几人前后走入店中,这些人穿着样式相似但略有差异的乌金色衣衫,腰间挂着迷你八卦盘,看起来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孔茉打眼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了视线。毕竟是她现在是假冒天芥门的弟子,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就是这一瞄,人群中间的女子正好朝着她笑了笑,随后站起身,径直走了过来。
糟了。
硬着头皮,孔茉微微低头。女子很是落落大方,双手压在胸前,食指与小指相抵,行了个有些奇异的礼。“在下铉机门曾盏,无意冒犯,你身上有很重的妖气,又受了伤,可是与妖搏斗?”
孔茉提起的一口气突然间放下了。原来是好人。她委屈地点点头,“学艺不精。”
曾盏若有所思,跑回铉机门的人群中,又很快回来。她拿出一把不算长的木剑,放在孔茉面前的桌上。“道友不必气馁,有斩妖为民之心已是大善。我门中不修剑,这是平日里用来布阵的小法器,剑身自带避身阵法,若再遇妖,可以避免受伤。”
雪中送木剑,手有余香,真是大好人啊。
孔茉眼巴巴接过木剑,迭声道谢。
曾盏微微摇头,束发的乌金色飘带随风而动,她看着孔茉,郑重道:“保重,他日有缘,我们会再见面。”
铉机门的人似乎有任务在身,没有过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
翌日清晨,三湖镇出现了第四起死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