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茉干巴巴地抓住缪时流的衣袖,对方身上还穿着同款祭祀服,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一想到可能要和熟悉的好朋友分开,在陌生环境下独自闯荡,脾气也跟着焦躁起来,“缪时流,你为什么要去那地方,道士不是说规矩森严吗?”
缪时流眼睛向上,对上了孔茉的视线,也跟着着急起来,“因为我要尽快找到给魂石的下咒人,保住自己的命然后回家。”缪时流微微叹了一声,尝试解释自己的想法,“我们待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五十年只是保命的概率高了一些,进入天芥门,岂不是有更多机会能杀掉半仙吗。”
说得很对,孔茉咬着唇,缪时流是说得有道理。
可她从听见天芥门的名字开始,就有种说不出的抵触,更别提进入天芥门内了。
可是不去天芥门,她势必要和缪时流分开。
游方道士一双倒三角似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眼看陷入沉默,滑溜地插了一嘴,“贫道正有收徒打算。跟着贫道,虽比不上大门大派,但比起寻常散修还是好上不少。”游方道士看着缪时流,意图明显地伸出橄榄枝,“如何啊,这位小友。”
缪时流的视线穿过游方道士的侧面,落在昏迷过去的胡思他们,又看了眼低着头打盹似的幺娘,最后微微别扭似的停在孔茉附近。“我去天芥门。”缪时流的视线回到自己身边,脸仍朝着对方,“你选择你想去的地方就行,不用非要跟我一起。”
被这么一推,孔茉恼了,“那我还不如跟着幺娘。”
缪时流静静看着她,“你也想成妖吗,妖要吃人的。”
“那我就吃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人,那些把人送去给妖吃的混蛋。”孔茉脱口而出。她看着对面的缪时流缓缓摇了摇头,“妖吃人,人杀妖……就像地生阵般,陷入永无止境的循环。”
无论修仙还是成妖,只要如今的“稳定”现状不改,便没有尽头。
游方道士颇有礼貌的向幺娘道别,而幺娘冲着几人点了点头,笑吟吟说,“下次要来做客。”
孔茉重重点了下头。
几个人依次被游方道士的阵法传送出去,木梁深处,传来一阵轻飘飘的歌声。
“天边彩云挥手来,千尊万宠比肩飞。十四声名远帝京,一朝遭难万念灰……逃兵自作孽,城墙起头颅,乱坟场中妖恸哭。小女肉骨铸楼阁,血啊泪啊二十里……作妖正如人间道,礼仪廉孝不必守,今杀明吃高高吊,生杀予夺自在心……”
那阵歌声先是凄苦,随后又满是怨气,最后竟然化为森森杀意,慢悠悠落在人走茶凉的阵法之上。
游方道士将他们直接带到了镇附近,远处几个天芥门的弟子远远看到,手忙脚乱捏碎了几块玉牌,忙不迭就打算带着人回山。
为首那人听缪时流说完事情经过,神色有一丝尴尬,似乎是对幺娘的事情并非全然不知情。那人先是作揖,随后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位朋友如果打算入天芥门,需要尽快山上了。今年的入门大考已经开始,不过若是能从客栈回来,我这边可以直接免了测验关,直接进入考核。”
缪时流飞速地应了一声,随后转向游方道士,“你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联络吧?”对方摩挲片刻,不情不愿地掏了个小物件,刚要说话,缪时流便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