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天走到黑夜,累了就靠着歇会,醒了继续往前跑
——两人就这么硬生生捱到看见大路为止。
孔茉嗓子哑得不成样子,重重喘了口气,“找个地方歇歇……我真不走不动了。”她掐着嗓子,“再不来口水喝真要变成人干了。”缪时流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离人干也没差多少,只能强行提起力气应了一声。
客栈扎在路边,看起来有些年头。牌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门口也无人招待,只隐隐飘出一股香醇的酒味。
如果换做几天前,孔茉绝对不会踏入这种看起来就有陷阱的地方。
但她实在坚持不住了。
“进吗?”孔茉没忘记最后让缪时流把一下关。
“进。”缪时流动了动嘴唇,惜字如金地踏出步伐。
客栈看着空间不大,摆着的方桌倒是不少。那股香醇的酒味还飘散在空中,最里面的人率先抬起头来。
孔茉一愣。
是个女人。女人挽着妇人的低发髻,杏眼滚圆,染着微醺的醉意,无端带起几分风情,圆润的唇上飞着抹亮色的红。孔茉一时间想起来唐朝时期的仕女图,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珠圆玉润”四个字。
没等她开口,咯咯的笑声便由远至近。女人身上带着股酒香,手指在嘴前掩了掩,“二位客人吃点什么,从哪里来,可是头一回来幺娘的酒馆。”
醇厚的酒香中,孔茉敏锐地嗅出另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
是什么呢……她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清水就好,我们不饿。”缪时流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走到放桌边坐下。孔茉回过神,紧跟上去,小声问:“你没钱啊,吃霸王餐。”缪时流嘴唇微微动了,抿出来一句话,“打工还,一杯水而已。”
好苦啊,穿越过来的第一顿是霸王餐就算了,怎么还要打工。
孔茉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片刻后,她主动弹了起来。
方桌看似平平无奇,细抚下去,竟然布满了刀剑刻痕,还有些看不出名堂的凹陷,之前没在意的污渍,此刻在肉眼中呈现出层层乌黑发红的凝固。
前有黑村,现有黑店。
孔茉和缪时流大眼瞪小眼,以只有彼此才能看得懂的眼神迅速交流。
跑吗?
这店里就我们俩。
那我先走,你等会跟上!
两分钟后,孔茉自信起身,打算悄悄开溜。却相当有眼色地看到了幺娘,还和人家对上了视线。
幺娘站得离她们很近,身体轻倚着方桌,水绿色的宽大裙摆遮住腿部,鹅黄色的绣花宽带系在胸前,活脱脱就是画上的人。画上之人笑吟吟地看过来。
“那个……漂亮姐姐,我们……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点事。”孔茉磕磕巴巴,险些要咬上自己的舌头。如果后厨藏了十个大汉打手,幺娘一声吆喝,她和缪时流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孔茉突然灵机一动。
幺娘看起来这么面善,说不定只是前面负责引诱的,嘴甜些说不定能放她们一马。想到这,她装得更加可怜,气若游丝地开了口,“我们走了一天一夜的路,身上没分文没有,只……盼着能平安从这离开,幺娘姐姐能不能……”
幺娘笑容未减,只是葱白似的手指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孔茉,像是看着什么小猫小狗。
“我,我们可以打杂工来还债。”缪时流心下觉得有些不对,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让她莫名背脊发冷。不过是一杯水而已,难道真的是什么要吃人的黑店。
孔茉和缪时流一个讨好一个警惕,像鹌鹑般紧紧挨着。
“我瞧瞧,害怕什么?”幺娘垫着步子走过来,悄无声息地站在在孔茉和缪时流旁边,来回打量着两人脸上的神情,余光更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