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不过也不影响他现在到处旅游,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两人相视无奈一笑。陈俊生的爸爸患有高血压,早年为公司耗尽心血,也就陈俊生全盘接手了公司,他退居二线才将病情堪堪稳住。
后来因为陈俊生出色的表现,硬是更新出了二代电机,花费半年时间实现量产,以进口件一半的成本实现了更优的综合耐用性,成功打破了进口垄断,只是中期需要进行一次电机的更换操作,此操作属实繁琐。目前公司实验室一直在研究新型替换材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陈俊生的爸爸才安心把公司全权交给他,自己甩手出去旅游了。
“给你图纸的那个人,还没有消息吗,或许你可以寻求他的帮助?”陈大卫疑惑地看向对方。
陈俊生看着楼下展厅内人来人往,摇了摇头,“一年了,音讯全无……”
“会不会他已经……”
“David!”陈俊生厉声打断他。
“Ok,sorry!”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希望他活着。没有他的图纸,就没有我今天的公司。”陈俊生沉声说道,“以后不要再提了。更不要在林诺面前提起。”
陈大卫只知道,那人是林诺的哥哥。一年半前生命垂危,自此被接走治疗,此后便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陈大卫,你老师那边,可以把林诺的名额给她长久保留吗?”
“为什么?她都拒绝了三次!”陈大卫大声控诉。
“算帮我一个忙,你下个画展是回去A国办吧。费用我给你出五成。”陈俊生转过头笑看对方。
“成!”陈大卫咬牙切齿,肺都要气炸了!当年他办画展山穷水尽,差点卖掉祖宅,也不见这位好友雪中送炭。如今倒会装腔作势,装起大款了。看对方笑意盈盈的样子。他真的想上去邦邦给他两拳。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打不过我!”陈俊生压低的笑意控制不住扩散开来,“老规矩,别再林诺面前提起来。也许她一辈子也用不上这个名额。”
陈大卫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冷哼一声便走开了。
“哥,晚上我有课,我一会就回去。”说着女孩朝陈俊生调皮地找了眨眼睛,“你帮我送诺诺回去呀。反正你也顺路。”
陈俊生叹了口气无奈道,“陈圆圆,你就差脑门上刻着字了。”
“嗯?什么字?”
“月老!”陈俊生伸手戳开戳妹妹额头。
“嗷!”陈圆圆低呼一声,“我走了。”
林诺过来的时候,陈俊生说陈圆圆赶回去上课已经走了。林诺也不在意,陈圆圆这个咋咋呼呼的性格,她习惯了,也很喜欢。
张医生的笔尖停在病历上顿住:“你一直有按时服药吧?有没有私下服用其他药物?”
“没有。”林诺抬起眼,平静回答,“只有您开的药,我每天都吃。”
“疗效比预期的要好。”张医生沉吟片刻,笔下不停,“可以适当减少药量试试。用量我都给你写好了。”说完,张医生朝一旁的男人看去。
林诺每次来都带着这个男人,叫陈俊生,但是从未介绍过她和此人的关系。张医生也不多嘴,只是对他也叮嘱了两句,“要量务必要按照我写的量来做调整。”
陈俊生点点头,朝张医生道了谢便和林诺退了出去。
“哎~造孽啊!”张医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思绪飘回了一年以前。
孔毅铮身受重伤,林诺在医院陪护整整六个月,仅仅为了每天10分钟的重症监护探视时间。两个月的病假,是她求来的。学校拒绝续假时,谁都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女孩会亲自带着病历去抗争。她以从未有过的孤勇,守住了自己的想要的结果,医院的那个房间也成了她唯一的栖息之所。
精力极具耗尽,本就带着病的身体再也熬不住,原本鲜少再出现的失眠症又加剧了。所有人都劝不动这个固执的女孩,就在她衣不解带陪了三个月,孔毅铮从重症监护转到了普通病房。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所谓“大脑神经存在自我修复的可能”,听起来就像一个美好却渺茫的希望。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六个月后的一个夜晚,一声尖叫刺破了医院的夜空。医生都赶过来的时候,孔毅铮浑身是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宛若一个死人。而陪护人林诺倒在病床旁,昏迷不醒也同样浑身是血。巡房护士最初惊叫着以为两人都已遭遇了不测。幸好发现得及时,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几天后林诺醒来,陪在一旁的是陈俊生,房间里还有张医生和老团长以及警卫员。
林诺还未反应过来,老团长率先开口:“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这个丫头说!”
几人鱼贯而出,警卫员走在最后把门关上,跟颗钉子似的牢牢钉在门前。
“林丫头,我老头子这样叫你可以吧?!”老团长嗡声说道,没等林诺反应继续开口,“等你身体养好了,你就回学校去!”
林诺重重凝起眉头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孔毅铮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我是他队里的领导。连他都要听我的话。”
“我让你回去学习是为了你好,也为了这小子好。”
“你留在这里,毫无意义!”老团长压着怒火,尽量让语气平稳,“我要带他去军区医院接受最好的康复。而你需要做的是好好治病,读大学!”
林诺怔住了,她很明显感受到了老团长对她的愤恨,一时思绪纷乱,竟不知如何回应。
而这漫长的沉默终于耗尽了老团长的耐心,他眉头紧锁,眼中的怒火几乎要迸射出来,“我是来通知你,不是征求你同意的!”
“你把他带走,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了?”林诺低声问道。
眼前的女孩苍白瘦弱,老团长理智回笼,他深知不该将敌意宣泄在一个女孩身上,这并不全是她的过错。然而汹涌的情绪终究压过了愧疚,他沉声应道:“对!”
“那他……还有可能醒来吗?”女孩抬起头,眸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会!”老团长的承诺掷地有声,伴随着这个字,他眼中强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决堤,从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