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带来的黏腻似乎没有完全消散。火车上,两人宛如蜜恋中情侣,女孩钩着男人的手,脸紧紧贴着男人坚实的肩膀,歪着头跟着男人一起看那满是构造图的书。看累了,林诺松开手往窗户那靠了靠,托着腮看看轰鸣声中不断倒退的山林,火车上吵吵嚷嚷,书林诺是看不进去的。
孔毅铮头也不抬,递来一个橘子。林诺剥开,耐心撕去白络,入口冰了她一下,顿时酸得眯起了眼。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林诺把酸橘塞进男人嘴里,对方只是挑了挑眉,看她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咽下。林诺窃喜,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继续喂他橘子。直到男人吃下半个橘子,孔毅铮终于合上书本,定定地看着她。女孩瑟缩了一下,眼底亮晶晶的,小声说:“是有点酸哈。”随即肩膀抖动,笑出了声。
提前一个星期出发,车厢里空荡荡的,首排只有他们俩挨着坐。孔毅铮闭上眼睛小憩,脑海里是女孩亮晶晶的双眼,谁也没看出他平静面孔下的心潮翻涌。
“按时吃药。”说着男人递过药袋,“你先回去。”
“嗯,电话联系。”林诺不知道孔毅铮有多少事瞒着她,她也不想知道,她还有五年时间,可以慢慢等。
“你让她一个人回去?”张医生看着门外停了的雪,地面依旧白茫茫的一片。
“嗯,她可以。”
“这会倒不关心人家了。”张医生嗤笑一声,“里间脱了衣服我看看。”
照例给孔毅铮上了点药,笑开了声:“年轻人这玩得有点过火呀。”
男人不置可否,“谢谢!”快速套上衣服走。
“老团长!”那人照例敬了个礼。
“身体怎么样?”
“报告团长,很好!”
团长气笑,也不看他。
“这是修改后的数据,有几处还需要进行验证。”桌面上摊开的图纸,孔毅铮指着几个被圈起来的数据。
“图纸的事,先放放,你等石岩他们几个过来再一起说吧。”老团长发了话。
“是!”孔毅铮只能板板正正端坐着。
老团长看到孔毅铮这样就来气,好好一个苗子退了不说,这会见到他又一副军人做派,睨了一眼男人。
“C国边境流窜过来的那几个怎么样了?”
“按指示,假图纸已通过孔三叔的手送出。以他们的技术,预计第二次检验时就会发现问题。”孔毅铮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若能设法避开第二次数据检验,或许能多争取一周时间。”
老团长指节无声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不能指望对手犯错。”说完拨通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老团长与孔毅铮再次确认计划,反复推演确认每个细节,确保能做到万无一失。
这时石岩带着两人一块进了门,打了招呼之后便坐下一块探讨孔毅铮带来的图纸,几番商议最终确定好校验方案后便带着图纸匆匆离去。客厅里又只剩下老团长和一旁站着的警卫员。
“考虑考虑?”老团长沉默了半晌,才让警卫员将纸张递给他。
“外聘技术员!”孔毅铮心下一喜,只有当过兵的人,才知道这是多难得的一个机会。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老团长声音洪亮。
“行!”
“我好好考虑一下!”孔毅铮没有一口应下。
“滚!”老团长没好气地吼道。
孔毅铮压抑着内心的欢喜,老团长待他如子,这份认可比任何嘉奖都更让他悸动。但现在太多的事情没有结束……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孔毅铮回到镇上之后,孔三叔亲自上门来了,说对方指定要孔毅铮亲自送图纸和做数据校验。图纸参数未经校验,仅凭图纸完全无法确保货品性能是否达标,对方也是慎之又慎。
“铮哥,我陪你去!”孔三自荐。
“你别掺和。”孔三叔抢过话头,回头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林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随三叔出海了,过段时间就回来!”孔毅铮说着就和孔三叔趁夜出发了。
深夜里边境海防线上废弃的三号码头,孔毅铮跟在孔三叔和他的随身打手身后进了后面的仓库,仓库那头站着的是一个壮实高大的白人。
“三叔,好久不见。”白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
“罗伯特先生,幸会。这是你要的图纸。”孔毅铮低着头上前把图纸递了过去。
对方却不接,而是示意让孔毅铮他们一行人自己保管。罗伯特只是团伙三人中最能打的一个人,那个负责全盘计划人却从未露过面,只听他底下的人叫他毛先生,团伙中还有另外一个白人,罗伯特称之为二哥。
接下来几天,孔毅铮和三叔都被带去了离码头不远的一个地下室,里面全都是各种精密仪器设备。孔毅铮在一旁校验数据,三叔不见踪影,只留下了他带来的打手陪在孔毅铮身边搭把手,电话也被没收了,也许说是监视更适合。
七天后终于第一步数据校验顺利完成,罗伯特拿着手机说着不知道哪里的语言,显得很激动,对着孔毅铮喊了一声:“第二步数据什么时候出来。”
“我需要帮手一起测算,他不行!”孔毅铮抬手指向一旁的打手。罗伯特一脸疑惑,这需要什么专业,正想要吵嚷。
“罗伯特先生,他说的没错,需要专业的助手,否则时间会大大拖延。”三叔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