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的乱石堆里，半人高的蒿草被风推得左右摇晃，草叶扫过克莱尔的裤脚，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她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枯枝，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将不规则的枝桠一点点削成笔直的短棍——这是用来拨开茂密蒿草的工具，免得惊动草丛里的碎石发出声响。

忽然，三声短促的鹰哨刺破风响，像石子投进静水，克莱尔的动作猛地顿住。她侧耳细听，确认那声音来自北崖方向，便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吉尔：“是信号。”

吉尔正搭着长弓，箭头稳稳锁定远处晃动的绿灯笼——那是守卫手里的照明工具，绿光在黑雾里晕开一圈模糊的光晕。听到提醒，她缓缓松开弓弦，箭羽擦着草叶滑回箭囊，发出极轻的“嗖”声。“看崖壁上的光斑。”她抬眼望向北崖，那里正有光斑有节奏地跳动，“长短交替三次，间隔均匀，是‘等红布，禁私动’。”

里昂趴在不远处一块凹陷的岩石后，枪托紧紧抵着肩窝，脸颊贴着冰凉的枪身。他的瞄准镜牢牢锁定洞口的守卫，那人正靠着石壁打哈欠，手里的灯笼垂在身侧，绿光忽明忽暗，像颗随时会熄灭的鬼火。“连落单的都不能动？”他皱着眉，指腹在扳机上轻轻摩挲，“刚才那守卫离黑雾屏障只剩三步，我一枪就能崩掉他手里的灯笼，动静不会大。”

克莱尔已经将削好的短棍插进泥土，指尖在地面画出简易的地形图，沟壑处用石子标出守卫的位置。“伊森的命令。”她指尖点在图上的老松树位置，那里是约定挂红布的地方，“他怕安卓·魏思设套。去年那个新兵，不就是因为急着动手，被伪装成守卫的傀儡引到了陷阱里？”

里昂抿紧嘴唇，没再反驳。他当然记得那件事——新兵被藤蔓缠住，眼睁睁看着傀儡摘下面具露出机械的内核，最后是布莱克冒着黑雾冲过去才把人拖回来，胳膊被划得全是血。他调整了下呼吸，瞄准镜里的守卫正换岗，另一个提着绿灯笼的人影从黑雾里走出来，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动作懒散得像是在打发时间。

吉尔重新搭箭，箭头对准崖顶的一棵孤松，那是红布升起的信号点。“我懂伊森的意思。”她缓缓拉开弓弦，箭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红布是唯一能确定他们安全的凭证。布莱克左胳膊的旧伤会渗血，伊莱总爱把银糖纸塞在口袋里，这些都可能被安卓·魏思仿造——万一我们看到的‘信号’是假的，冲进去只会中圈套。”

她顿了顿，偏头对克莱尔说：“把火箭的引线剪短半寸。”克莱尔立刻从背包里翻出火箭，指尖捏着小巧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半寸引线。“真等红布升起来，我们得比闪电还快。”吉尔补充道，目光扫过里昂的枪口和克莱尔的匕首，“里昂负责打掉洞口的两个守卫，克莱尔绕后切断退路，我去接应布莱克和伊莱。”

不远处的北崖，两个队员蜷缩在岩缝里，共享一块硬饼。其中一人叫马克，正用袖子擦着望远镜，忽然看到北崖的光斑闪烁，立刻摸出烟雾弹攥在手里：“‘等红布，禁私动’，收到。”另一人叫安娜，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饼，含糊不清地说：“那就在这多趴会儿，我盯着黑雾边缘。”她指了指不远处翻滚的黑雾，“安卓·魏思的傀儡一靠近，黑雾会变浓，这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