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阿拉，真是巧遇呢，小雪~”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悦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看来你比我先一步碰上那个冒牌货，这莫非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强压下翻涌的恐惧与恨意，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他用扇子轻轻点了点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眼神却依旧带着戏谑，“这里原本就是我的‘粮仓’之一呀。”他笑着，仿佛在谈论一场优雅的戏剧。

“不过一不注意被讨厌的家伙占领了，而且我一出现就躲起来也太狡猾了～”

竹林中寒意骤深，你指节发白地攥紧刀柄，霜气不受控地从齿缝间溢出——并非催动呼吸法，而是身体对眼前存在最本能的战栗。

他将你细微的颤抖尽收眼底，扇沿抵着唇轻笑：“害怕了？明明上次分别时，小雪的眼神还像要咬断我喉咙呢。”

他忽然向前飘近半步，你们之间最后一丈安全距离被清雅的莲香吞没，“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可爱哦。”

“别过来。”你从牙缝里挤出警告，刀身嗡鸣着绽开冰晶。竹林以你为圆心凝结出苍白的霜环。

“好凶呀。”他惋惜似地摇头，七彩瞳孔却因那凛冽的刀光微微发亮，“但小雪是不是忘了——”金色铁扇“唰”地展开，扇面莲花在月光下流转诡艳的光泽，“我可是把你送去医院的好人呢～”

“把我搞得半死不活的也是你。”

“哎呀，好直白的女孩。”

你死死盯着他，问出了盘踞在心中已久的疑问，“当初在北海道，为什么要教我那些战斗技巧？最后那天又为什么没有杀我，反而把我送去医院？”

这是你一直无法理解的矛盾。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轻易取你性命，尤其是在瀑布边，你被他彻底压制，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他七彩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问题。“啪”地一声合拢金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意味。

“为什么啊……”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你手中那柄泛着雪白寒光的日轮刀上，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光芒，“啊，这个问题真是问倒我了呢。”

【好平淡的一张脸，像半壶温掉的茶。】

可是生的如此寡淡的人类却有一双黑亮的眼眸。

只是觉得有趣吧？看着她在冰面上挣扎，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爬起来，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仇恨和倔强的火焰，比任何信徒的祈祷都要明亮。

教导她，让她一点点吸收自己的“养分”，变得更强。一件被自己亲手雕琢的艺术品，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无上的愉悦。

“当然是因为——小雪的霜之呼吸，非常、非常漂亮啊。”

指尖触碰到她脖颈肌肤的瞬间，那温暖的、跳动着生命活力的触感……和记忆中所有冰冷的、僵硬的、充满恐惧的猎物完全不同。

他还记得那个香味。

可是……那一刻，看着她苍白脆弱、却依旧带着不屈神情的脸，恶鬼獠牙竟然……迟疑了。

心脏……好像跳得快了一些？这种陌生的、微微发紧的感觉是什么？是看到美丽艺术品即将损毁的惋惜？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