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潭因为往返赶路,回到坊市的小院时已过午夜。刚刚进入院门,藏潭就发觉院子里已有四个修士在,而且都在客厅燕坐,并没有人休息。藏潭顿生惊觉,他不动声色的来到客厅,厅中的四人起身相迎。刘彪笑道:“藏潭兄来迟了,这里有两位仙子可是久等你了。”言下之意竟将前半夜的事情撇过不谈,显然是要瞒着新来的二人了。藏潭也不说话,只目视着那两个女修。两个女修一人颜色甚美,神色间也很见妩媚,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比刘彪和赵凤翔都要高;另一人看上去要清秀一些,只有中人之姿,她神色间略带不安,是练气中期修为。两个女修看上去都是青春少女,但是藏潭知道很多女修都服用过驻颜丹,或者因为修习的功法使人年轻,所以女修的实际年龄是不好判断的。那个妩媚的女修一见藏潭就笑生双靥,率先拱手行道礼说:“好英俊的一个少年前辈,晚辈童碧儿这里有礼了。”藏潭回礼道:“同阶修士不必称我前辈,我叫藏潭。”另外一个女修略显腼腆,跟着童碧儿行礼道:“晚辈苏珊。”藏潭回礼,并不开口。
四人落座后赵凤翔给几个人介绍,他与童碧儿乃是旧识,这次围猎前很久就已经邀她参加,如同刘彪一般,是提前定好了的同伙。刘彪也曾跟童碧儿一同组队,言语间对童碧儿甚是客气,但远没有赵凤翔那般熟络。那个叫苏珊的女修是被童碧儿拉来的,据童碧儿介绍,她是一个小世家的旁支子弟,此次来北域森林为了寻找机缘突破练气后期,只因其家原与童碧儿有些渊源,便拜托她照看一二。童碧儿因为接受了赵凤翔的邀请,索性就将苏珊直接带来参加围猎了。赵凤翔也向几人介绍了藏潭的来历,就是藏潭自己提供的那套说辞,几人看上去都是毫不怀疑的接受了。寒暄完毕,天色已经渐明,童碧儿笑道:“说了这半日,咱们也算认识了,我就跟珊珊先回去了,咱们后日围猎会场见便是。”三名男修士自然不便留她们,就送至客厅门口,那童碧儿忽然又展颜一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可别怪我多嘴,珊珊妹子是第一次参加围猎,必有不周到的地方,各位可得看我面上多包涵一些,若有什么差错了就只管跟我说,我自然是要教导她知道的。” 刘彪当即开口应承,言道一同围猎本就该当相关帮扶。藏潭却觉得童碧儿仿佛有意似的对着赵凤翔瞟了一眼,又似挑逗,又似警告。赵凤翔却只面露憨厚的笑容,并无其它反应。
送走了客人,三人重回客厅落座。刘彪笑着说道:“几年未见童碧儿仙子,如今看来又飘逸了许多,老赵你好福气啊!” 赵凤翔急忙摆手道:“老刘你切莫取笑我了,童碧儿乃是前辈,能够得她青眼也是我的缘法,却不能等同其他女修一般的轻慢对待。”刘彪面上有讥讽之色一闪而过,靠近了赵凤翔轻声道:“不如老兄顺水推舟跟她结为双修道侣,倒也是长远之计。”赵凤翔连连摆手,道:“我等修士自然是以修行大道为要,怎可耽于儿女私情。”刘彪见他煞有架势的推脱,也不便深谈,转过头来看藏潭道:“藏潭兄年轻有为,想来也是没有双修道侣的了。”藏潭点头不语。赵凤翔见藏潭也不愿意谈及私事,正好转换了话题,急忙问道:“藏潭兄归来甚迟,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知那个孩子道友是如何安置的?”藏潭早就在等着他们发问了,当下答道:“送我来的宗门长辈瞧上了他,这个孩子我们要了。他的仇人已死,旧缘也了,原来他的东西便送给你们作为谢礼了。” 赵凤翔跟刘彪对望一眼甚感诧异,两人都没有料到事情竟然这样发展了下去。他跟刘彪本来就在盘算着怎样留下那个孩子的宗门法器,不想藏潭直接帮他们解决了。如果想要藏潭相让,在藏潭实力的压制下,两个人自然是要出灵石的,如此了结相当于替他们省下了一笔灵石,两人都觉是意外之喜。刘彪当即开口道:“这也是那个孩子的造化,能够进入宗门总比无依无靠的做散修要好上太多。”其实藏潭就连那个孩子的灵根都没有测过,他只是不想让一个如当年的他一般的幼童罹难而死,就像师傅救了他一样,他也想救下那个孩子。
本以为会棘手的事情意外解决了,一时间宾主尽欢,赵凤翔当即请藏潭回房间休息,待后日自会请他同去围猎会场。藏潭预料此番结了善缘,二人不至于在此刻跟他翻脸,依言回房修炼,不再理会二人。两日时间飞快过去,那天一早,赵凤翔跟刘彪就扣响了藏潭的房门。三人向朝天宗的方向疾行,赵凤翔对藏潭解释道:“虽说时间还早,但是早点过去可以看看其他队伍的情况。今年我们有两位练气后期修士,又没有练气初期修士,这实力在往年也算中等朝上了。如果侥幸没有宗门、族门的修士组队参会,说不定有机会冲一冲前三名!”言罢赵凤翔跟刘彪都眼露精光,甚是心热的模样。藏潭心中微动,他从未有意进入前三,因为这对他而言毫无用处,但是对于散修,能够进入大的宗门修行显然是难得的机缘,哪怕只是外门弟子也一样。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眼见黑压压的北域群山就在眼前了,三个人才来到了一片空旷非常的平坦场地。这场地早已被迎风飘扬的旗帜区分出了若干的边界,每一处的小场地里都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帐篷的正面标记了一个硕大的数字,看上去甚为粗鄙。场地的正中央搭建有一个高大的木台,木台上也是旌旗招展,却只在旗帜的下方摆放了一排桌案,余留了空阔宽敞的空间出来。木台上现在只是忙忙碌碌、走来走去朝天宗弟子,并不见有人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