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宗的坊市因位于北域群山的南缘,正是妖兽资源和灵药、灵材的交易地,因此虽跟内陆仙凡并蓄的大城市不能比较,却也是不算小的边境城镇。坊市里的人以往来贸易和狩猎妖兽的修士为主,各种建筑、场所自然也是以满足修行为要,除去了交易门面、炼器、制丹的店铺,就以修士的居所为多。坊市中的修士以练气、筑基修士为主,金丹修士也可偶然见到,但因为凤毛麟角,反而不是坊市主要的服务对象。修士修行需要清幽的环境,是以离开主街,越向居住区行走就越是僻静。藏潭从来没有到过修士的城市,其实就算是凡人的城市他也仅仅跟着父亲赶集时去过一两次。藏潭一路看过去只觉小门小户,这里跟凡世里的住家也无甚区别,就只每一座院落都萦绕着不同颜色的灵光,显然是有阵法在运行。赵凤翔一边引路,一边喋喋不休的谈论着修行、功法等感觉藏潭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但藏潭知道自己是假货,说不定三言两语就会漏出破绽,哪里肯跟他多搭话。听他说着,藏潭就只是点头答应,或用最少的言语回答,不一会就让赵凤翔觉得这是一个罕言寡语的修士。
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时辰,眼见已到了城镇的东北角,再走就要离开坊市所在了,忽然前面传来了喧哗之声。藏潭看到赵凤翔面现诧异,就知道他也不知原委,两人又行了两条街,转过街角,就看到了一个院落的门前聚集了几个修士。院落已经门户大开,护院的阵法灵光不在,倒是四周仍有灵气在动荡,仿佛刚刚有人在此斗法了。赵凤翔带着藏潭走到看热闹的一人身旁,小声问道:“老刘,我刚刚出去了半日,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刘姓修士不用回头已然知道来者是谁,仍然望着人群围着的几男几女道:“你刚走这边就有人攻打护院法阵,打了这半天才破阵,引得我们都过来看。”说着朝人群中央努嘴。此时藏潭已然看清,刘姓修士也是一名散修打扮的中年男子,修为跟赵凤翔相差无几,身形略胖,面目甚是和蔼。而人群中央被围着的是四男一女,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和一个相貌苍老的老翁靠着院门站立,显然是被攻破了护阵的一方。另一方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子正值盛年,他跟藏潭一样是练气圆满修为,另外的一男一女是青年修士,都是练气中期修为。此时正在争吵的是那个老者跟年轻男修。老者面红耳赤,嘴角带血,显然已经受了伤,是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只听老者道:“.……你们还要怎样,非得赶尽杀绝不成?”那年轻男修道:“叛门是何等大罪,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抹过的,如今必须跟我们回门派,查证明白,未必不能给你们留一条活路。”老者将一口血痰啐向了说话的修士,骂道:“谭同你这个败类,老门主何曾亏待过你们?可怜老门主亲子早逝,后辈修至练气后期的就只这孩子的父亲一人,结果老门主一朝陨落,你们勾结了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外路野修,硬是夺了门主之位,还逼的这孩子的父母自废修为,离开了山门。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不等那男子说话,旁边的女修已然开口道:“王鑫你莫胡言,门主之位自应有德者居之,岂可拘于门户之见?再说,区区一个练气后期修士怎能服众?我等另选良材才是为了光大山门的正义之举。”老者哈哈大笑,问:“良材?谁?这个练气圆满的郑修材吗?”女修面目红涨,她跟谭同当然也认识筑基修士,可是哪有一个筑基修士掌权后肯分他们夫妻一杯羹的?谭同见妻子无言以对,当即开口道:“郑掌门早已练气圆满,只要有你们从山门中偷盗出的灵器相助,马上就可以进阶筑基,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你们偷盗了山门灵器出逃,才至有今日之事,你们叛逃山门之罪确凿无疑,如今还有话说吗?”那孩童怒气难抑,带着哭腔喊道:“你胡说,那是我爹给我的,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藏潭注意到赵凤翔跟刘姓修士互看了一眼,似有深意。但是他此时的注意力都在中间的几人身上,便不加理会。一声冷哼响起,那郑修材开口说话了,他道:“多说无益,你们是自己跟我们回去,还是让我绑了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