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隐藏在一个洞穴的深处,藏潭看着洞穴外那密密麻麻的赤尾蝎不由得头皮发麻。昨夜他已经将赤尾蝎的习性、弱点熟记于心。这种妖兽习惯聚居在阴湿之地,灵气越密集的地方就越是种群庞大,它们在极热和极寒的季节里会躲藏休憩,只有春秋两季繁殖时才会大规模聚集,往往人兽辟易,不敢沾惹。师傅带着藏潭这个时节到这里,藏潭只能觉得这是师傅故意历练自己来着。果然师傅斜睨了藏潭一眼道:“我要去沐浴,你不可让蝎子打扰了我。”言罢凭空飞进了洞里。赤尾蝎感觉到了师傅的灵气划过半空,纷纷向洞口聚集,藏潭几步飞掠至洞口,长剑祭出,顿时将洞口外十丈内的赤尾蝎清扫了出去。也不知道师傅使用了何等手段,洞口内的蝎子也纷纷涌出,顿时将身处洞口的藏潭包围在了中间。藏潭开始时大开大合,着意将洞内的蝎子打死,洞外的蝎子扫远,他感觉除了难免恶心,打发起来也并不费力。半个时辰之后,在藏潭的频频大招之下,洞内的蝎子已然死光,而洞外的蝎子却依然源源不断、前赴后继的没完没了。藏潭发觉了不对,开始变扫为杀,洞口十丈之内很快就铺满了死去的蝎子尸体。尸堆及腰时藏潭开始慌乱了,他祭出符箓,将尸堆炸开烧毁,火光虽然逼退了体型较小的蝎群,灵力的爆发却引来了更大的赤尾蝎。这时一个时辰已经过去,师傅就是沐浴得再慢,也应该起身出来了,然而洞穴之内毫无动静。
藏潭抵死苦守,发觉体的内灵气越来越是匮乏,当再次面对几十只巨大的赤尾蝎时,他不得已向洞内撤退了十余丈,衬着这一空档,藏潭将补气丹纳入口中,运转灵气御使长剑,他又将赤尾蝎挡在了身前。然而过不多时,藏潭再次灵气不续,他不得不又向后退,这一次没有上次幸运,三只赤尾蝎趁着藏潭停顿时顺着洞顶爬向了山洞深处。藏潭大惊急追,边追边杀,直到追过一个转角时,他才一剑劈向了洞顶那最后的一只赤尾蝎。那只赤尾蝎体型巨大,螯和躯壳都呈现出瘆人的黑红色,剑刃将赤尾蝎一劈两段的同时,赤尾蝎褐色的血液飞溅向了不远处灵泉中的一个人影。那人已开始起身,蝎血沾上了他的鬓角他也不躲闪,只是有点吃惊的望向藏潭。藏潭也大惊失色的望向师傅,他终是让赤尾蝎打扰了师傅的沐浴,他又让师傅失望了。师傅猿臂轻展,仙剑突然出现并朝他飞速而来,藏潭连闪避都没想到就感觉有剧痛从颈项上传来。藏潭呆住,直到赤尾蝎碎裂的上半身滑下他的脖颈,他才惊觉原来是他劈断的半只蝎子不知何时咬在了他的脖子上,是师傅的飞剑将一半的蝎子再次劈开了去。藏潭心脏狂跳,赤尾蝎的毒素可以让人血液沸腾,死于非命时是非常痛苦的,他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还不到一个呼吸,藏潭已开始头脑眩晕,但是藏潭的师傅比他倒下的速度快了一步,所以迎接他的不是坚硬的岩石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臂弯。藏潭感到师傅打横将自己抱了起来,他望着师傅凝重的俊颜,感觉到自己的脸在迅速涨红,尽管没有一句交谈 ,藏潭却坚信师傅一定能够救自己。藏潭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却仍然拼命的望向师傅,他的血液开始在体内沸腾,他好热,热得他必须紧紧的拥抱了师傅,才能获得那唯一的清凉。藏潭将涨红的面颊贴紧师傅的胸膛,他含混叫道:“师傅,师傅”。师傅并没有回答他,一颗药丸被塞进了藏潭的嘴里,苦味顺着他的舌尖一直滑向了喉咙,藏潭昏晕了过去。
藏潭醒来时仍旧觉得心跳体热,接着他发现自己是睡在师傅的床上,隔着破败的床帐,他正好可以看到师傅那挺拔的坐姿。师傅的身形一直都是端正的,此刻的他正背对着床榻坐在临窗的木桌前,全身上下就只有披肩的乌发随着那提笔的右手微微轻摆。这个静雅的背影不知为何让藏潭悸动难耐,师傅那染血的鬓角和微微张大的双目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同时浮现出来的还有他那结实匀称的胸膛、收紧发力的腹肌。就在师傅脱手祭出长剑的瞬间,这惊心动魄的画面便永久定格在了藏潭的心上。哪怕如今他只是望着这个风格完全不同的背影,藏潭还是觉得面对着的就是那个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热血沸腾的人。藏潭微微闭眼,让师傅淡出了自己的视线,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枕边床上到处都是师傅身上的味道,因此闭上眼睛,藏潭就又仿佛回到了那个紧实而温暖的怀抱里,那怀抱是如此温热,如此可靠。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在那时节,他的身体给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意外的反应,十五岁的少年人,在生死交错之间,在心脏砰砰狂跳之时,他第一次对陌生的身体有了反应。藏潭被迫重新睁开了双眼,他默默复念着“那是师傅,那是不知道多少次救了你性命的人,那是师傅,那是……”然而仿佛正是这个念头激动了他,师傅那样好,师傅对他那样好,师傅实在是太好了,他的身体再次兴奋了起来。他不由自主的蜷缩身体,更加努力的控制自己,然而鼻中的气息依然在缭绕,师傅的身形依然在眼中,他感觉面孔几乎燃烧了起来,唯有努力地咬紧牙关,才能有效地控制住了自己的鼻息。师傅的听觉何其灵敏,他呼吸的一点变化也逃不过那个正在执笔写字的人。
他忍不住转动身体想让自己能够更舒适一些,然而不能,他怎样都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再一次翻身,他终于探手悄悄握住了那里,在迷糊的舒适里藏潭眯起了眼睛望向师傅的背影,嗅着师傅的味道,他张开嘴巴无声地喘息起来。当悸动的峰顶到来时,藏潭透过模糊的视线望着那隔了床帐认真写字的人,幻想着将这个人狠狠地拥抱在怀里。罪恶感几乎跟灭顶的快感同时到来,手掌感觉到亵裤的棉布被温热的液体湿透了,而他自己也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床帐外的师傅还是察觉了异样,转身问道:“你感觉如何?怎么呼吸又急了?”藏潭动了动喉结,不敢发出声音,他的声音一定是喑哑的。罪恶感和快感还没有消退殆尽,极度的恐惧已经猛然袭来,他竟然对师傅如此大逆不道,如此灭绝人伦。藏潭微微放松了身体躺平,一阵幻灭与无望将他压迫得呼吸困难。写字的人发觉了不对,起身走到床边打开了床帐。床上的人双目无神的盯着床顶,脸上红晕未消,面露茫然。师傅微微皱眉,抬手按住他的脉门,脉象激抗,速度飞快,确实是余毒未消的情形,可是他明明已经吃过了专门对付赤尾蝎蝎毒的解药,难道毒虫有变异?师傅微蹙眉头的沉默唤醒了失神的藏潭,他看着凝神把脉的俊颜无地自容,他就这样亵渎了一个神仙一般的人儿吗?藏潭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道:“师傅,我没事了,您不必再理会我,我自己会好起来的。”话音没落,他的人已经从门口冲了出去。师傅看着他矫健的身影,觉得他的轻身功法进步不少,而且看上去也确实并无大碍,便转身重回书案旁,想把正在总结的修炼心得写完。转身瞬间,师傅又隐隐觉得不对,他又向那被褥混乱的床面回看了一眼,看过之后又觉得除去了藏潭这一躺并不安稳之外,并无异状,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