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条防御线,所有的修士都经历了从绝望到希望的转折。队伍到达第三条防御线时,练气修士已然死尽,开战后依旧是无数的妖兽蜂拥着压上来。金丹修士一边抵御着混杂在兽群中的七阶妖兽,一边指挥战斗,且兼顾着在危急的时刻救人性命。然而随着重伤和死去的修士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妖兽冲进了防线,与修士混战成一团。这时节撤退已然不可能,每个修士都在全力的杀兽求生。岚峤第一次感到绝望是在看到金丹真人倒下去的时候,他是土木灵根,攻击并非强项,但是因为善于防守,他至今为止都没有受到重创。然而失去了金丹修士,意味着七阶妖兽将会对他们这队修士展开屠杀,即便是他再善于防守也无济于事。岚峤看向远处的嵉峦,这么多年来一起修行,一起历练,两个人都是同行同止、形影不离。他曾不止一次在心中暗嘲笑历练队伍中的双修道侣,试想又有什么感情能超越过了他跟嵉峦去?共同失去了师傅、共同改换了门庭,相互帮扶筑基,而今如果再一同战死,也算一个结局吧?嵉峦还没有发现金丹修士的陨落,她正惊恐的看着闪电般飞冲过来的七阶妖狼。那妖狼一爪子拍飞了嵉峦身前的一名筑基修士,继续冲向嵉峦。岚峤已飞身而起,想要赶在妖狼之前挡住嵉峦。一道流火比岚峤更快的击中了那只妖狼,妖狼瞬间化成一团烈焰、熊熊燃烧了起来。空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道:“总算是赶到了,还活着的赶快跟我走。”眼前只见火球乱飞,防线中当即涌起了阵阵焦臭,还在战斗的筑基修士纷纷趁机脱离对手,拉起身旁受伤的队友,向着防线的后方撤退而去。
撤到第四条防御线的修士不及初始时的三分之一,就连领队的金丹真人都换成了一个火灵根的年轻女修。好在第四条防御线上等待他们的不只有防护阵,还有一整队全新的修士。在这里,岚峤和嵉峦听到了关于藏潭的传说,两个死里逃生的人不可思议的无语互望,没办法相信自己的大师兄竟会有如此奇遇。老队友都知道他二人出自长山仙域的无相峰,这时过来打探藏潭的人络绎不绝,弄得两个人都有应接不暇的感觉。然而修整和闲聊都是短暂的,对面的妖兽群不久之后就再次扑了上来。第四条防御线上有两名金丹修士,新成员接收了老成员的经验,更有着老成员没有的充沛精力与足量储备,两队合一队,修士终于稳稳的挺在了防线上。当妖兽群第一次退下防线时,修士爆发出来震天的欢呼。两名金丹修士伫立在半空中,目露怜悯的看着身下的人群。那火灵根女修道:“这些孩子还不知道,如今才是刚刚开始。” 她旁边的男修士摇头道:“胜利就是胜利,最后我们也会胜利的。”女修士点头不语,却在心中暗自揣度:“不知到到了那时节,此刻还在欢呼着的人还能有几个仍旧活着。”
西陵山脉不利于妖兽前进而且驻守的修士实力强悍,妖兽几次突破不得,西陵山脉的防线就开始转变为修士进攻的前线。随着被歼灭在西陵山脉的妖兽越来越多,就有大批的妖兽改变了前进的线路,向着中原大地蜂拥而来。正对北域群山的朝天宗早已倾巢而出,就连刚刚入门的小弟子都被动员起来运输物资。没错,朝天宗最擅长的就是在妖兽潮中搬家,修行界中传说他们的宗门大殿都是高阶灵器,收到储物袋中就可带走的那种。当此之际,北原十五城早已失守,再向南,就是中原腹地了,那里是修行界的心腹所在,人口稠密,宗门、族门林立,绝不能容妖兽践踏。是以眼前中路修士的目的就是阻挡住妖兽潮的冲击,把妖兽群逼向东方,逼进那布好口袋的东野平原。如今西陵山脉的妖兽叠压而来,正是中原防线最危急的时刻,最先迎接了妖兽攻击的中路战线顿时告急。
藏潭最近非常后悔,他为什么就没有跟师傅学习转容诀呢?不论他被分配了什么任务,总会有知道了他身份的人或盯视或偷瞄。藏潭的神识不弱,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其中有羡慕、佩服,但是同样的,也有无数的嫉妒、畏惧,更甚至有不屑、痛恨。藏潭于最后两种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不论是哪一种他都有受够了的感觉。无相峰的传承师出无相,门人都不热衷于功名利禄,不论是哪一代人都从未起过扬名立万、烁耀古今的心思,如今的万众瞩目或者有人盼都盼不来,对藏潭而言却甚是煎熬。他活过了妖兽群的围杀,却并没有停下对丰溪剑法的教授,本来时间紧迫,他连第一层的无相剑诀也没能传完就去阻击妖兽了。恢复健康之后,丰溪绝口不提学习无相剑诀的事情,藏潭却争分夺秒的找出时间来抓住他传授,丰溪都快哭出来了,学习的进度可想而知。这日藏潭正愁找不到如今各种躲他的丰溪,丰溪却急急慌慌的找上门来,也不等藏潭开口,丰溪便道:“大师兄,我刚从议事大帐交了任务出来。我在帐中时听闻中路防守就要被突破了,金丹真人已死了两个。如今后援缺人,再组织起来顶上去至少也得三五天,可是中路防线撑不住三五天了。我离开时长风真人跟其他两位真人正在商量,看最多能从咱们这边抽多少人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