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厉正道愀然不乐,道:“藏潭,你莫要妄自菲薄,我来中兴府已有数年,并未接到宗门传讯处罚于你,你需谨言慎行。”藏潭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厉正道会说话,一时接不上去。这时旁边一名水氏族人站起身来打圆场道:“这话说的对,长山仙域弟子历来洁身慎行,怎会无故得罪师门?藏潭兄此来怕有深意,不肯跟我等说也是有情可原的,哈哈哈哈。”藏潭不善言辞,此时唯有苦笑道:“师兄教训的是,是藏潭失言了。”说着举杯向厉正道敬酒。厉正道见他认错,面色稍缓,举杯跟他对饮。那打圆场的水氏族人却不肯罢休,道:“藏潭兄只给自己师兄赔罪怕是不妥,我家兴益堂兄可是也给你担着干系呢!”藏潭急忙转身跟水兴益碰杯,他转身急了,此时饮酒又犯不上用灵气,手肘跟那说话的水氏族人一碰,一片酒水就向那人撒了过去。那人也是筑基中期修为,身手甚是敏捷,护体灵气瞬时祭出就把酒水挡了出去。然而就在他祭出护体灵气的瞬间藏潭就呆住了,他愣愣的看了那人一眼,站直身体也不道歉。那人已笑着说道:“无妨、无妨,这原是喝酒时常有的事情。”说完他才发觉藏潭并没有给他道歉,不由也是一愣。旁边的归元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说道:“藏潭兄一贯酒量不好的,想来是有些醉了,这可又闹了笑话了。哈哈哈…”,说着他伸手拉藏潭的衣袖。藏潭这才清醒过来,忙跟着道:“不错,我可是醉的糊涂了,见笑、见笑。”一桌子的人见他先被水兴益挑衅、再被自己师兄责难,如今又当众出丑,就当他是一个拎不清的修士,众人心中了然也就乐得放他一马,都笑着转开了话题。
藏潭直到坐下心中的惊跳仍旧没能平复,这个人的灵气中掺杂了淡灰的污浊,虽然极其浅淡但如今距离太近,还是被他强大的神识捕捉到了端倪。魔息浅淡、入魔不深,却确确实实是魔气,这是个魔修,一个中兴府水氏的魔修。藏潭头脑一片混乱,大氏族中出现了魔修,魔修在中原扎根到底有多深?接下来的宴会藏潭自然是心不在焉,就连那被泼了酒水的水氏修士用“长山仙域弟子众多,自然也会良莠不齐”的暗讽嘲弄他也没有回应。移时散会,归元以藏潭醉酒为由送他回客舍,直到两个人放下了传音结界,藏潭方将事情告诉了归元。归元也惊诧莫名,道:“那人好像叫水兆清。虽然不是水氏什么出名的修士可也是家主一系血脉,并非旁支,怎会是魔修?”藏潭黯然摇头,心头冰冷。归元看着他叹气,暗暗为他的处境担心,问:“你可决定了几时回师门?”藏潭继续摇头,道:“我已禀明师傅要调查魔修入渗中原的事情。”归元急道:“魔修一向神出鬼没,如今就是修行界里的金丹真人也没有几个辨识得出魔气,就凭你怎么能处理得来?你最好尽快回无相峰告知你师傅,才是上策。”
藏潭也想,可是藏潭不能,于是他继续摇头。归元无奈叹气看他,藏潭心念转动,道:“分辨魔气并不难,难在不知道那是魔气,我先从那个散修着手,教给你认识魔气。”归元心动,却仍道:“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魔气?”藏潭继续转念,道:“你先不要离开中兴府,且等我几日,等待时机成熟我再联系你。”这边送走归元,那边藏潭就去了邱远那里。酒宴上邱远远在主席,但是他因为记挂着藏潭也放出神识偷听了藏潭这桌一回,对他在宗门中的处境也甚忧心,此时见他找来,便担心的看着他。却不想藏潭劈头就问:“我记得曾在你那里听过散修中的一种丹药叫做‘真言丹’的,可是真有?”邱远被他这摸不着头脑的问话弄糊涂了,顺口答道:“那是逼问宝藏、诡计的邪门东西,就是在散修里也很忌讳。你问那个干什么?”藏潭盯着邱远说道:“我需要,你能弄来吗?”邱远也盯着藏潭道:“你要干什么?你知道吗,你跟我们混的越深,回归宗门就会越困难。如果真的回不去了,你不后悔吗?” 藏潭摇头道:“如今顾不到那里,你先弄来给我,我付灵石。”邱远微一沉吟,终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