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财大气粗,肥胖男修听到邱远要买炉鼎,当即住口不言了。中年女修赔笑道:“邱仙君不知,这炉鼎乃是签了主奴契约的,买卖倒是可以,只怕价钱不会便宜。”邱远也知道肯卖身为奴的修士少有,当下道:“无妨,你去跟你主家商量就好,我们去前面等着。”这种意外之事十分少有,那边肥胖男修气哼哼的追着扶起炉鼎女修离开的中年女修要求退回一半费用,这边藏潭随着邱远向前面的客厅走去。藏潭一边走一边传音给邱远问:“你怎么忽然想买她?你认识她吗?”邱远传音回来道:“不认识,见不得这样作践人,可怜她罢了。”藏潭默然,在琅琊城时他也曾起意买下自卖为奴的女修却被止水阻止了,而且那女修其实是一个金丹期的女魔修。如今这个怎么看都只是落难的道修女流,但是邱远贸然买下真的对吗?
坐在客厅等候良久,中年女修才带着收拾清爽的筑基女修缓步入内,中年女修示意筑基女修去邱远身旁坐下。方笑着开口道:“按说娉婷在我醉月轩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们主家其实也舍不得她的,可是邱仙君开口了,而娉婷自己也愿意跟着邱仙君,就请邱仙君赏个一万五千灵石的身价吧,其实也就是娉婷几个客人的事情。”说罢她掩口而笑。藏潭还记得琅琊城纯阴女修的拍卖价也不过是一万三千灵石,这价格真是…..邱远开口了:“一万灵石我领走,还得为她巩固修为,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两人就此开始讲价,最终停在了一万两千五百灵石上。欠款交齐,中年女修带筑基女修去解开了主奴契约,从此娉婷就属于邱远了。
一场折腾天已大亮,邱远三人还未离开街上就已开始出现了一队队的巡城修士,见到陌生的可疑修士还会上前查问,看来齐云起被杀的事情终于被发现了。然而大清早从醉月轩出来的两个男修还带了一个明显花娘打扮的女修,这一队人自然不会引起巡城修士的兴趣,于是三人大摇大摆的回了客栈。为了不引人注意,三个人又在启东停留了几天,给娉婷置办了一些女修使用的正常衣物、用品方才离城而去回了庆宇。
娉婷自然是要跟邱远同住的,藏潭觉得不便,就在邱远去跟左清秋交任务时在左近另觅了一处院子住下。过了几日邱远过来给藏潭送任务报酬,那满脸的喜色却是掩也掩饰不住,眉梢眼角都挂着春风得意。藏潭陪他饮茶时自然就提起了娉婷,邱远道娉婷温柔可亲、善解人意,跟他相处甚得。藏潭踌躇了一阵还是问他是否跟娉婷签订了主奴契约,邱远当即摇头道:“我岂是如此下作之人,娉婷跟着我比在醉月轩不知好上多少,我待她如此,她是不会离开的。”藏潭想想的确如此,就放下此事不提。邱远有了意中人,软倒温柔乡,就连任务也不太接了,藏潭乐得清闲,就在房中布置了聚灵阵修行。他唯一的缺憾就是对无相峰和止水的思念,只是事无可解,每当相思成疾无法纾解时藏潭就拿出纸笔,一遍遍地在上面写着“师傅”二字,等纸张写满,藏潭就仿佛又跟止水有了什么不尽的关联一般,让自己再次平静下来。这些字纸藏潭是不敢放进储物袋里的,他漂泊在外,害怕哪一日自己的储物袋也到了旁人手中,这一张张的 “师傅”就成了无声的罪证。他也不愿意烧掉这些纸,他怎么能看着自己心头的师傅消失在一片烟火里?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把这些毫无意义的字纸收到了止水给他的小舟深处。如果哪一天他真的身死道消了,他的东西几经转手,最终能够发现这些的也不过是不明就里的人,再也无法猜出这满纸的 “师傅”都是什么意思。
转眼两年过去,邱远和藏潭除了偶尔会出任务,就在庆宇城里安静的蛰伏着。忽然一天藏潭收到了邱远的传音,让他过去他的居所。藏潭赶过去时却一无异样,只有邱远独坐在院子里双目茫然的看着远方。藏潭发现娉婷不在了,就询问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邱远一言不发的将一枚玉简递到了藏潭手中,那是娉婷留给邱远的书信。信中感谢了邱远两年多来的照顾,言道自己原本出身宗门,却误信奸人流落江湖。多年来辗转红尘原本以为今生无望,却不料在畏难之中被邱远搭救。她此去回归宗门必然不会忘记邱远的救助之恩,日后一定报答云云。藏潭看着邱远不说话,邱远自己也不说话,良久之后藏潭方问:“你可想寻她?咱们合力找出她来,至少让她把身价灵石还给你。”邱远呵呵苦笑,道:“什么身价灵石?这两年我为了巩固她修为、修复她根基,几乎是倾囊而出,却也只换来一句谢谢而已。”那日藏潭陪着邱远大醉一场,醉意浓重时,两个人各夸各的心上人,却都是一般的求而不得、难兄难弟,哭哭笑笑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