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天过去,止水的鼻息加重,(应审核要求,下删三百字。)藏潭猛地出声叫道:“师傅”,声音喑哑,几乎分辨不出就是他的声音。然而止水比他更加昏沉,隐约听到徒弟唤他,就只能竭尽全力的点点头,示意自己醒了。扶着止水坐稳,藏潭狼狈万状的离开了聚灵阵,还好师傅也迷糊着,什么都没有发现,还好自己没来的及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让自己后悔。藏潭跌坐在玄冰阵中,借着玄冰阵的凉意清醒自己,他知道刚刚自己的克制几乎已到了极限,知道在那危险的悬崖后面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可是那诱惑太强烈了,让他忍不住去探索,忍不住去尝试,藏潭抬手敲打自己的脑袋,泪水顺着面颊缓缓滑下。
止水这次恢复的时间格外长,差不多二十几天后方能行动自如。他发觉藏潭情绪低落,心神不宁,歉意地对他道:“抱歉,我让你担心了。”藏潭如今连抬眼看师傅都难,只能垂头道:“是我无用,不能帮上师傅。”止水道:“也就是你我才能够这般放心的下火池去,如今只差了内腑丹田与识海没有淬炼,恐怕还得辛苦你一番。”这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让藏潭身体一颤,止水以为藏潭是在担心他,便安慰道:“就如上次一般,只要你及时把我拉上来,我自有办法修复肌体。淬炼身体对我今后的修行大有益处,虽然极其辛苦,却也是值得。”藏潭点头称是。再次目送止水滑入火海,藏潭近乎崩溃的理智无处安放,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不仅是眷恋着师傅,爱重着师傅,还觊觎着师傅,贪婪着师傅。如果以前的他是想把师傅奉上神坛,那么现在的他却是想把师傅埋在身下,把那个救他性命、教他、带他的师傅,抱在怀中汲取快乐,深深爱怜。
藏潭傻了,一直到地炎灼烤的他几乎昏厥,才挪动身体回到了玄冰阵里。他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如果不是止水无条件的信任他,如果换成是任何一个其他的金丹修士,只怕他早已成为对方掌下的亡魂。他这是背叛、他这是大逆不道、他这是玷污师门。邱远在茂源城里的众叛亲离忽然就出现在他眼前,邱远无过,他藏潭却是罪有应得,而罪有应得的藏潭却无人来审判。前两天时间里藏潭下意识的远远地离开了火池,仿佛在那里的不是止水,而是什么可怕的恶兽邪魔,在引诱着他走向无尽的地狱深渊。然而从第三天起,藏潭又开始坐卧不安了,止水还能在火海里坚持三天吗?如果现在止水已失去了意识不能求助怎么办?如果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止水出了意外怎么办?第四天,止水依旧没有传音给他,藏潭除去入阵恢复灵气又呆在火池边不动了。第五天,藏潭再次跳进了地火池,火海中止水依旧在盘膝而坐,藏潭稍稍放了些心,看着止水的背影,藏潭一边被地火灼烧着,一边悟出了一个真相:止水是他愿意用性命去交换的人,是他宁可失去自己的性命也不会伤害的人,既然没有人来审判他,那么就由他自己来审判好了。
藏潭觉得自己哭了,可是火焰中的泪水怎么可能滑落?他想起自己在师姑的聚魂阵里也曾想哭哭不出来过,那时的他是委屈的,现在他也委屈,可是他明明并没有什么可以委屈的,现在被委屈的应该是止水。藏潭从后面走近止水,近乎温柔的将面颊贴近了止水耳畔给他传音道:“师傅,可以离开了吗?”止水迟迟没有传音回来,这次止水淬炼的是识海,意识迟缓乃是必然,藏潭耐心的等待着。火舌在舔舐他的身体,他的护体灵气在迅速的消融,他却并不着急,他其实觉得就这样被焚化净尽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还在止水身边。然而止水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回答了他,却只有一个字“可”。这次藏潭将止水横抱着跃出了地火池,退进玄冰阵、开启聚灵阵,藏潭再次抱住止水的身体让他斜躺在自己怀里。可能是灼烧的部位太深也可能是止水引入体内的岩炎之气量少,止水的身体没有上次炎热,但止水的昏迷明显比上一次更沉。藏潭鼻子发酸,却不想流泪,他将面颊贴在止水的面颊上,皮肤交融的触感让他身体发热,似乎是想要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师傅,他抬手将止水的外袍拉拉好,但他改变位置后重新揽住止水腰身的手却一点也不肯放松。
这个不是为了疗伤、不是为了传热,近乎温情的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藏潭能够贴着止水的耳朵细语:“师傅,我爱你,灵肉俱醉,生死不移。”他倒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眨掉,接着道:“师傅,徒弟大逆不道,如今我就替你将他逐出师门,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逆徒觊觎你了,你开心吗?”止水当然不会回答他,祝融洞内是长久的沉默。这次止水失去意识的时间特别长,足足十天之后止水才能传音给藏潭,道:“可以离开了,带我回无相峰。”藏潭回道“好”,这个好字不同以往的顺从而是温柔缠绵的,带着的几乎是情侣间的宠溺,止水如今还不能睁开眼睛,自然也无从辨别一个字的语气如何。藏潭收起阵法,横抱了师傅离开祝融洞,在洞门口,他大方的使用了隐踪符,继续横抱着师傅御剑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