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过去,止水的情况越来越好,左臂的伤口明显的缩小了,右肩也开始恢复。第五日上,藏潭如过往一般将药水喂进止水口中,离开时他照旧轻轻啜吻一下止水的嘴唇,这时他感觉止水的嘴唇动了,轻轻掀起的唇瓣就如同飘落的花朵一般触碰到了他的嘴唇。藏潭一愣,以为止水醒了、发觉了他的小动作,就急忙坐直身体稍微离开止水一些。然而止水并没有醒,他只是无意识的跟着藏潭动作了一下,藏潭眨眨眼睛,平复了一下骤然加快的心跳。止水的反应让他不能再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自己仅仅是在给师傅喂药,他就是在借机轻吻自己的师傅,他在害怕被发现。藏潭的呼吸也跟着快了起来,没错,他就是在借着喂药亲吻自己的师傅,这是大逆不道。藏潭被自己吓到了,他可以尊敬师傅,可以为了师傅牺牲自己,可是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亵渎自己的师傅?藏潭咬紧牙齿,轻轻将止水放回到床上,他在止水耳边轻唤:“师傅、师傅,你能听到吗?”
止水的意识一直在不知名处飘荡,时而是跟着师傅、师妹游历中原,时而莫名奇妙的又被妖兽重重包围了,时而更是回到了满目荒凉、黄沙遍地的魔域异境。他有时甚至荒唐的回到了与韩清波耳鬓厮磨的日子,他似乎感觉到韩清波一如旧日的生疏吻他,等他清醒到能够回吻了,韩清波却避开了去。这时耳边传来了遥远的呼唤声,他的头脑一直昏昏沉沉的,那呼声也时远时近。好在呼唤声一直未停,他也终归分辨出了那声音的含义,那是“师傅”。他在叫谁师傅?他的师傅已经身死道消了,元辰子再也无法回来听他叫自己“师傅”。不对,这是有人在叫他师傅,这是他的徒弟。藏潭的名字慢慢从记忆深处漂浮了上来,随着这个名字,纷纷扰扰的往事也纷至沓来,北原十五城,对了,他在守着北原十五城,而妖兽潮又来了。止水努力想让自己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重,他找不到睁开眼睛的办法。这时藏潭呼唤“师傅”的声音已近在耳畔,右肩和左臂的剧痛同时袭来,止水咬紧牙齿,猛地睁开了眼睛。
藏潭看到止水醒了,欢欣雀跃之余又担心他有没有察觉自己刚刚的行径,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止水费力的吐出了一个“水”字,藏潭急忙扶他起身靠在床头,再将茶盏倒满清水递了过去,止水想要接住,却发现两个手臂似乎除了疼痛都不再属于自己,他无奈的看着藏潭笑笑。藏潭俯身靠前,小心的将茶盏递到止水嘴边,止水大口饮下,道:“还要。”尽管有灵气灵药滋养,止水那流的半干的血液仍旧是让他口渴难耐,可是只要人清醒了,对于一个高阶修士而言,服药行气,总是有无数的办法调养身体。再过四天,等那“九转金散”用完了,止水也可以起身行走了,虽然双臂还不能用力,日常生活终于可以自理,在此之前自然还是藏潭随身服侍,就是沐浴更衣也避无可避。止水开始时还不习惯的,眼见着藏潭耐心细致、毫无怨言,止水心中感动,如果不是这个徒弟,他这次就要身死道消了,他跟藏潭还真不是一般的缘分。至此在止水心中藏潭跟其他三个徒弟就着实有了差距,他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可以跟自己生死与共的徒弟,徒弟好,他自然也会做一个配得上的师傅。藏潭这几日一直担心止水会记起昏迷中发生的事情,然而随着时间过去,他确定了止水的确不知道。他看着止水与自己渐渐不拘形迹,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心中欢喜无限可同时又愧疚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