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的面色变得惨白,但神色依旧平静,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铁翼鹰,一道精光自他眸中闪过。后方又有灵气逼来,止水咬牙向旁侧躲开,上方的铁翼鹰还抓着他的肩膀,两下相挣,止水只觉肩甲剧痛,同时脸侧更有灵气如割,后方逼近身侧飞过的正是另外一只铁翼鹰。止水此刻方才了然,后出现的铁翼鹰竟然是变异的,它有着隐形或瞬移的天赋神通。然而此刻止水却顾不上这些了,他嘴角微掀,竟然露出了一个此刻不该有的笑容。另外一只铁翼鹰的到来让周围灵气动荡、空气也动荡,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玹渊剑紧贴着止水的右肩向上飞去,剑锋顺着上方铁翼鹰的大腿,穿过了腿腹相接处的羽毛间隙,毫不受阻地扎进了铁翼鹰胸口。玹渊剑乃是中品灵器,止水的这一击又是全力而发,灵剑避开了铁翼鹰的防护顿时便深入内腑,在瞬间取去它的性命。
铁翼鹰当空落下,脚爪却仍然深深地镶嵌在止水的肩头,止水被它带着向下一沉,伤口被猛地撕开,撕裂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好在他并没有昏迷过去,左侧的灵气动荡让他越发的清醒,他想调出玹渊剑抵挡,却发现玹渊剑嵌进了铁翼鹰的胸骨中调动不及。匆忙之间止水只得将灵气在左臂上做了护甲,堪堪抵住了另外一只铁翼鹰的飞抓。然而时间紧迫,他做的护甲太薄了,一瞬之后铁翼鹰的利爪就穿透护甲抓进了他的手臂里。剧痛之下止水左臂的护甲灵气散开,鲜血再次顺着他的左臂向下流淌。铁翼鹰原有抓到大型猎物后飞扔撕扯的习惯,这时也依旧如此对付止水,它扑扇翅膀甩起止水斜抛出去,此时止水在巨烈的疼痛中已然神志模糊,直到铁翼鹰再次将他抓在脚爪之中,那巨大的惯性撕拉才又把他疼醒了过来。好在止水是金丹修士,身体筋骨的强韧不逊法宝,如果换做普通的大型猎物,经此一撕基本上就已性命不保了。此刻止水正凑巧面对着滋水城,远处御剑飞来的修士止水还能知道,那是藏潭。止水呛出了一口鲜血,这只铁翼鹰毫发无损,藏潭过来就是一死。止水咬牙,抬起受伤的左臂伸手将铁翼鹰的小腿抓在了手里。那只铁翼鹰刚刚为了大力撕扯,是用双脚抓住止水手臂的,此时止水回手反抓,就将铁翼鹰的双腿堪堪握紧了,然而他受伤太重,已然无力反击,就只能这样看着藏潭越飞越近。
头顶的灵气再次动荡,止水调动丹田中的灵气竭尽全力在头顶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冰盾,下一瞬尖喙就与冰盾相接,冰盾碎裂了开来。虽然鹰喙被挡开了,但是由于距离太近,止水的头顶同样受到了重击,止水顿觉头脑昏沉、恶心欲呕。不知为何,藏潭那御剑飞来的身形和他“师傅,你不能死”的话语在这一片昏沉中浮了上来。止水想:“我要死了,可是,我还不能死。藏潭让我活着,我死了,藏潭也会死。”藏潭近来的言语在他的耳边轻轻滑过,止水的储物袋悄然打开,八枚钢钉旋飞而出。这八枚钢钉是不久前藏潭给他的,他没有祭炼过,并不能熟练驭使,可是此时他又悬吊在了铁翼鹰的下方,而且他知道了应该如何突破铁翼鹰的铁羽。只要一点灵气,只要一点刺入,只要一点可能。八枚钢钉顺着铁翼鹰的大腿再次上刺,两枚大腿、两枚脖颈、两枚胸腹,止水可以感觉到,除了射向腋窝的两枚因为翅膀抖动而偏开了,其它六枚钢钉都扎进了铁翼鹰的身体。止水松了一口气,放心的昏晕了过去。铁翼鹰感觉钢钉入体,顿时惊慌失措,大声尖叫起来。其实止水头脑昏沉,不能很好的操控钢钉,钢钉进入铁翼鹰身体并不很深,但铁翼鹰从未受到过如此伤害,它在惊惶中一边高飞,一边还不忘了将止水再次抛扔了出去,它觉得这个猎物有刺,非常危险。
藏潭离开护城大阵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是去赴死。可是悬挂在止水肩头的死鹰,和后来悬挂在铁翼鹰脚下的止水都让藏潭忘记了自己。他就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看着师傅像一个破碎的人偶那般死在那里。他可以这样死去,但是止水不行。刚刚飞过半途,那铁翼鹰就如抛弃一个害怕的东西一样抛飞了止水,藏潭转向朝止水飞去,堪堪在止水坠入遍野的妖兽群之中前抱住了他。接住止水,藏潭回身冲向护城大阵,他准备先救止水,再在铁翼鹰破阵后带着止水跟城中的筑基修士后撤,反正现在只剩一只七阶妖禽了,而援助的金丹真人马上就到,他们不会有事了。藏潭的心脏砰砰直跳,止水不会死了,他不会死了,就只要他能在铁翼鹰追到他之前飞回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