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潭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昨日邱家主在比武台上一石二鸟,着实让藏潭佩服,不知邱远兄是如何看待的?”邱远茫然抬头,问:“什么?”藏潭微感不信,眨眨眼道:“邱家主一则利用你让我看到茂源城的民意势不可挡,二则让你明白即使你在邱氏族中修为最高,也不可能被茂源城接受为邱家的家主,难道不是吗?”邱远愤怒起身,道:“父亲向来处事公正,昨日更是从始至终未发一言,你如果想要趁机离间邱氏家族,那你就想错了!”藏潭闻言微愣,又悄悄的看了邱远一眼,见他的愤怒全然发自内心,不由在心中微微叹气。藏潭道:“邱远兄息怒,是藏潭不了解邱氏内情,适才言错,藏潭在这里给邱远兄道歉了。”说着他再次施礼道歉。邱远见藏潭诚心赔礼,才又坐了下来。藏潭在心中暗叹晦气,这一会儿他都道了两次歉了,原来想帮人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坐下来的邱远仍就心气不顺,冷声问道:“城主不答应茂源城的请求,我父亲迫于形势不可能同意更改护城大阵,城主对我茂源城又有何打算?”藏潭看着邱远不语,目中微露同情,等到邱远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明白,藏潭方道:“我来之前师傅有言,妖兽潮不日将至,留给茂源城的时间不多了。”邱远彻底沉默了下去,藏潭看着他一会儿迷茫、一会儿忧心、一会儿悲伤。沉默持续了很久,藏潭也无意打破这沉默,他在等着一个选择,这个选择除去邱远没有人能替他决定。良久之后邱远涩声开口道:“我虽通阵法,没有阵图也无法将茂源城的护城阵接入连环阵。”藏潭轻声道:“我有。”邱远的眼睛快速的眨动了一下,再次沉默。桌上的蜡烛渐渐燃低,藏潭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邱氏很可能发现邱远跟他会面。他起身道:“明天亥时我会在西城门等你,如你不至,我将直接离开茂源城。”邱远起身蒙面,再次从窗口离开,始终一言未发。
翌日一早,邱氏派人来请藏潭入府赴宴,言道今日家宴,兼着细谈护城大阵更改布设之事。藏潭欣然前往,如果邱浩然果如邱远所说并非自己不想变更大阵,或者尚有顺利完成此行任务的可能。宴席之间邱氏父子三人和乐融融,仿佛比武台之争从未发生过,只有邱远时常失神,似有心事。然而席间的谈话却没能像藏潭希望的那样指向变更大阵,邱氏父子一起大倒苦水,再旁敲侧击止水的态度,藏潭只得以师傅尚未答复推脱,倒引得邱远偷瞄了他一眼。席未终了,藏潭已知此行无果,若邱远不能如他所愿自主行事,茂源城的防御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离开邱府后,藏潭去坊市逛了逛,他特意观察了周围,确定没人尾随才闪身进了窄巷里的一家小店。跟店小二要邱远的同款装备时藏潭心中是苦笑着的,他堂堂一个长山仙域的內峰首席弟子,如今竟也要做鸡鸣狗盗之徒了吗?
接近亥时,藏潭穿了黑衣,戴好黑巾,还给自己拍了张隐踪符,这才偷偷摸摸的前往西门。藏潭是在亥时准时到达的,他准备在这里等上半个时辰,邱远不来,他就可以走了。在接近城门的地方绕了一遍,藏潭找了一个可以隐身的小巷躲进去,然后摘掉了隐踪符。隐踪符摘掉的瞬间,藏潭身传来一阵灵气波动,藏潭持剑在手却发现凭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黑衣人正是邱远。两个人面面相觑,不能相信竟然会如此默契的都选择了在这里躲藏。邱远传音给藏潭道:“你怎么知道西门阵眼就在这里?”藏潭朝小巷外面努努嘴,道:“黑天半夜的,能让两个筑基修士傻站着的地方会是哪里?” 邱远无语,邱氏为了确保安全排布的筑基防守竟然成了活标记。藏潭也不跟他啰嗦,道:“一人一个,我左边、你右边。”邱远无语点头,两人都是身形如电般的蹿了出去。藏潭因为对自己的“流云缀雪”甚为自信,选择的是距离他们稍远的筑基防守,可是当他迅速打晕了那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时才发现,据他几丈之遥的邱远也已结束了战斗。藏潭暗自惊讶于邱远的战斗力,却只传音给他道:“阵钥。”邱远祭出一枚红色的玉符,玉符的光亮跟先前那两名筑基修士把守的墙壁一触,一道暗门就显现了出来。邱远开门,藏潭将晕倒的两名筑基修士拉进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