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和藏潭在滋水城闹出了大阵仗,止水一出关就从城主府中听到了消息,知机真人笑言年轻人有出息是好事,归元得以练气圆满还得亏了藏潭的功劳。止水知道自己的徒弟经世不多,难免心中记挂,当即拜别知机前往滋水城,知机也不阻拦,只对他点头叹气。藏潭得了灵器便心满意足,又唯恐自己一个练气修士保不住手上的灵器,只守在客栈里打坐用功,满心想着师傅出关就去北宁城找他,却没想到师傅一出关就直接来了滋水城。三人在客栈会面,止水拜托归元回去禀告师傅,言道自己师徒二人自滋水城直接西去,等翌日有暇再来拜访。归元待客的任务完成了,却跟藏潭有了不浅的情分,如今分别在即,两人都感怅然。止水望着两个年轻人依依惜别又计划着将来再见,目光中透露出了莫名的伤感。
止水带了藏潭来到滋水城的北城门,城门高大破败,城门的近旁既无建筑也少人群,看上去格外的荒凉颓唐。藏潭看着师傅失神的伫立良久,不明所以也不敢打断。直到太阳渐高,止水才终于开口说道:“你可曾听归元说起你师祖驻守北原十五城的事情?” 藏潭抬手抓头,道:“他好像是说过,但是那时我喝醉了,不曾听仔细。” 止水诧异地看向藏潭,一别三月,这个徒弟不仅交了朋友还喝醉了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了。藏潭有些讪讪,急忙将自己知道的补上去,道:“我知道师祖在滋水城抓了好些滋水俪鱼。师傅,师祖跟我可是同样的水木双灵根,对吧?”止水不由一愣,再看藏潭一眼,终道:“不错。”止水看着藏潭,又好像在透过藏潭看向不知名的远方,道:“当年我师傅受命驻守北原十五城,在这北原十五城一呆三年,师傅听闻滋水俪鱼可以辅助修行,其时我有伤在身而师妹也将筑基圆满,师傅就想办法捕获了不少,有时捕获的多了,就会发卖出去,一时倒是成了滋水城的特产。”藏潭心道师祖待徒弟也是极好的。止水接着道:“不想第三年的年尾时北域森林爆发了一波小兽潮,兽潮直奔滋水城而来,等到我们赶来滋水,就只来得及开启护城大阵,什么灵石储备、居民疏散都不及安排了。” 藏潭此时才明白师傅是在跟他说师门往事,当即倾心聆听。
止水道:“消息传出去三天,护城阵的灵石已然告罄,师门传讯让师傅放弃滋水城,回守北宁。那天师傅带着我们准备离开,却不想护宅阵一打开就见整条街上都跪满了人群。那些滋水城的居民都知道事起仓促,如果想要活命就必须依靠这唯一的一位金丹真人。” 止水看藏潭,问:“你可还记得在凡人城镇城门的那一幕?” 藏潭愣了一下才回想起来,止水道:“那只是几个人而已,我师傅面对的却是成百上千的祈求声和磕头声。” 藏潭想起朦胧中归元的话,道:“师祖答应了。”止水转头看向滋水城高大的北城门,道:“师傅让滋水城居民从南门逃去北宁城,他会布置结界暂代护城大阵守住这北城门。” 藏潭心中砰砰乱跳,以一人之力守一城,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实力吗?止水接着说道:“师傅只是金丹初期修士,而滋水城里的人完全没有疏散过。护城阵打开,妖兽开始突破师傅的结界,我跟师妹跟着本就驻守在滋水城的筑基修士扑杀突进城里的妖兽,师傅则全力维护结界,确保北城门不被大举攻破。然而直到师傅力竭,南门还是有很多人没能逃出去,而此时还活着的驻守修士已然不多,结界的裂隙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我跟师妹也拼了全部修为补在结界上,北门在死人,南门在逃生。” 藏潭小声问道:“后来呢?”止水冷声道:“师傅破碎了自己的金丹。” 藏潭惊呼出声,修士金丹碎裂,修为全失,元辰子是在拼了性命帮助滋水城的居民逃跑。说到这里的止水忽然停住了,他简单结束道:“玄一真君跟知机真人救了我们师徒,但是师傅回峰后不久就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