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一道刻意放软的嗓音传来,“公子,我们听雪楼里刚研究出来几样新式点心,可要尝尝?”
醉翁之意不在酒,送点心不过是这里拉业务最屡见不鲜的手段。
她轻叩了几下房门,却没听见里面有人应声,心知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端着盘子刚要离开时,却发现了脚下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角。
不久,一声尖叫响彻听雪楼。
此时,江衔玉三人正围坐在不远的馄饨铺子里。他们早在听到那女子动作时便迅速翻出了窗外。
听雪楼内,老鸨骂骂咧咧地赶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些健壮的打手和好奇的姑娘,“喊什么喊!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把老娘的客人都吓跑了怎么办?”
她绕开跌坐在门外地上的女人,带着一众人等冲了进去,两具尸体便直挺挺地暴露在他们眼前。
“妈妈!”几个姑娘手急眼快地扶住了将要滑落在地的老鸨,后者缓了缓神,很快便重新站了起来。
她调整好僵硬的肌肉,挂上了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随后快步走出房间外,朝着众多好奇打量的视线笑盈盈道,“哎呀没什么事,不过是海棠这莽撞丫头打翻了屋里的碗盘,惊扰各位了,我在这里向大家赔不是了!”
“海棠!你这个死丫头...”她转身时飞快地关上了门,看着屋里的众人,冷静地低声吩咐着,“你,还有你,去把这两具尸体处理了。姑娘们也别愣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几个打手接过吩咐扛起尸体时,有好些个姑娘不忍直视撇过头去。
“妈妈,窗户碎了...芍药她,怕不是被寻常情杀......”海棠发颤的声音从牙缝间挤出,她正抱着肩膀死死揪着衣料,企图从中获得一丝安全感。
“别乱说话,”老鸨一个眼刀朝她扫过去,又一一扫过眼前众人。“那便是她的命,是运气不好,出去了都把嘴闭紧了。干咱们这行的,哪还有闲心去可怜别人。”
她这么说着,将要迈出房门的脚却是一顿,“男尸烧了。芍药,在城外寻个好地方埋了吧。”
这是她的一点情意,当然,也只有一点。
... ...
江衔玉吃下一只馄饨,看着面前只放了茶具的俞如珩,“你真的不吃?”
他端坐着,一线烟雾自茶杯中腾空而起,氤氲着他的冷艳脸庞,“我不重口腹之欲。”
江衔玉耸肩,不再理会,感受到口中的鲜香软烂,眯了眯眼。
宋茵在一旁砸吧着嘴,又往碗中加了点辣,余光悄悄打量着他。
她记得他,是好友那个对人避之千里的冷淡师弟,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药了怎么的。
要说他这一路跟着,她心中不乏有些戒备心,只是她看得出来,他的实力远在她二人之上,若说他存了害人之心也未免小题大做。
啧啧,还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多想无益,无视就好。她转头看向桌面上的棉丝,朝好友道:“除了这点东西,房间内没有任何其他的异常痕迹,来人相当谨慎。但也足以证明此事绝不简单,我师妹之死大有异常。”
江衔玉点点头:“而且凶手选在这样的地方杀掉他,无非两种可能。一则是那凶手追踪至此,但我们一直跟在身后,此招不定因素未免太多。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二人相视而笑:“守株待兔。”
“知我者,衔玉也。”宋茵抛了个媚眼,摩挲着下巴道,“听雪楼中一定还藏有线索,我们佯装失望离开,待时机成熟时再折返,此时还得徐徐图之。”
“哎,既然这几天你都在这,有没有兴趣一起逛逛万灵坊”她转了个话题。
“万灵坊?”
“嗯哼,御兽宗名下新开的店铺,专门卖些灵兽用品,听说里面的东西通过不同科属不同体型都有分类,我想着给我们家的球球也买点。”
球球,是她给秘境里那只寻宝鼠起的名字。
江衔玉听着她对店铺里的描述,一时间有些幻视她前世的宠物用品店。很多爱宠人都喜欢没事去那里逛逛,给自家毛孩子买点零食玩具。
只不过他们买给小猫小狗居多,这里卖给灵兽的更是五花八门吧。不管在哪个世界,人们总是乐此不疲地对另一种小生命付出爱意。
大比时东方守身边的那只雌狮皮毛光亮,一看就是时时精心照料的。抛开他们的人品暂且不谈,对灵兽的宝贝程度真是没得说。
江衔玉点头应下,又迟疑地问道:“我见你们宗主的态度好像是要早早回去的,你不跟上没事吗?”
宋茵听罢,漫不经心嗤了声:“你有所不知,他们现在巴不得看不见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