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借着月光隐隐看清了一团黑影。
奇怪,这人怎么头朝下睡。
为了把药顺利围喂进这臭女人嘴里,他哼哧哼哧废了大劲把手下的东西翻了个面。
怎么还是这么多毛?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再次仔细探去,江衔玉的嘴居然这么长,还有点,尖尖的。
恰时一阵风刮着窗缝呼啸而过,发出忽高忽低的呜咽声,仿佛魔鬼的低语。
他僵住几秒,许多恐怖的思绪飞快地划过。
心脏咚咚地跳着,仿佛要跳出他的胸腔。
他壮着胆子,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掏了样照明法宝出来。
光亮倾泻在房间一角,也照亮了他手中的头颅。
两只拳头大小的眼睛半睁不睁,面中尖锐又长的口器正冲着他的下颌。
他短促地‘啊’了一声,连滚带爬,破窗而逃。
窗户碎片稀稀拉拉地掉下,砸在客栈的招牌上、地面上,动静可谓是惊天动地。
平地一声雷,客栈附近的灯光陆陆续续亮起。
婴儿嚎哭声、邻居咒骂声,还有惊慌起夜声,此起彼伏。
其他的黑衣人纷纷暗道不妙,来不及下手便慌张逃走。
客栈内,三长老披着松散的外袍,数了数陆续走下的几人。
“还少一个,衔玉那丫头怎么没下来?”
......
空阔的房间中喷嚏声响起。
小红揉着眼睛,率先被凉意冻醒,目光在望见桌边破碎的窗户时忽地盯住。
它猛地跳起,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床上开始疯狂摇晃上面的一人一蜂。
“快醒醒!”
“家里进贼了,还睡,还睡!”
一人一蜂这才幽幽转醒。
“我去这谁干的?”蜂王瞳孔地震。
“不知道,”江衔玉伸了个懒腰,精神萎靡,脑袋一沉又要朝后仰去。
“我再睡十分钟。”
“别睡了!”
小红发出尖锐暴鸣,根须无限延长抵在江衔玉脑后,这个家没有它得散!
江衔玉终于在小红的手忙脚乱下收拾好,走向了大堂。
万隐宗其他人不知何时便已聚集在此,三长老看向她身后追过来一手拿木梳、一手拎簪子的小红,嘴角抽了抽。
“早啊!”江衔玉心情颇好,心里开始盘算着房间里的事情从何说起。
众人中心的三长老‘哼’了一声,揶揄道,“你倒是睡得香,我可守了一夜,昨夜的动静可真是惊醒了大半个客栈的人。”
“我们听到动静出来时发现你不在,匆匆忙忙上去瞧你的房门,无奈半天都没人应声,只好破门而入。”
“窗户碎裂一地,空气里全是迷香,”他喝了口茶,揉着太阳穴,“那香极为名贵,且数量稀少,据我所知,只在仙盟中有此材料。”
“玄天宗?”江衔玉来到桌前坐下,不疾不徐地吐出几个字。
“除了他们确实也想不到谁了。”翠衣杵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温念的袖口。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中断了行动,你身体可还有不适?”三长老拧眉,想不通这是为何。
听到众人皆无不适,他心中的疑惑更甚,“还不知道他们还会出什么奇招,眼下也只好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来到大比的场地,如昨日一般,获得晋级资格的十人需要再次通过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最后赢下的五人将参加最后的车轮战角逐。
江衔玉偷偷朝掌心吹了口气,搓搓手。
抽中什么不重要,但是抽盲盒的仪式感得有。
她手腕一翻,刺眼的‘一’字赫然浮现。
不过一会,贾仁便叫到了她的名字,而她的对手,正是玄天宗的张栩。
缓缓走上台的张栩眼下乌黑,满眼尽是疲色,瞪向江衔玉时目光凶狠。
昨夜自从那个不成器的石师弟自己吓自己,从那客栈仓皇出逃后,大长老气的七窍生烟,他们几人一夜未睡,听尽了长老的呵斥。
都怪这个臭女人,谁知道她耍了什么花招?
然而对面之人的眼神澄澈又无辜,“张栩,你昨晚抓耗子去了?”
一口老血哽在心头,张栩急促地喘了几下,才逐渐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感。
“你少嚣张了!看剑。”
正恰此时开始的钟声响起,张栩挽了个剑花朝她而来。
他脚法飘渺,让人难以琢磨。软剑如灵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要‘咬’上对面之人的脖颈。
江衔玉笑笑,拿出隐在身后多时的重锤抬头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