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意越来越好。
我的生活也一天天地改善了。
我不再需要去赊米了。我甚至还能偶尔给自己买上一小块肉打打牙祭。我还给自己换了一床新的、厚实的棉被。
我依旧住在那个破烂的家里,依旧是那个衣衫褴褛的糟老头子。
我把自己赚来的钱,都小心翼翼地,藏在我床底下的一块砖头下面。
我享受着这种默默赚钱,低调生活的乐趣。
我跟周围的人几乎没有交流。
我每天只是安静地做饼,卖饼。
然后,回家数钱。
岁月静好。
春去秋来。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年。
我计算着时间,离那个关键的“剧情节点”,应该是不远了。
十二岁的七皇子萧子昱,马上就要,被赶出皇宫了。
我对此,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早点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可以早点,安心地,当我的“炊饼大王”,直到老死。
这天,天气有些阴沉。
我照例在我的小摊前卖着炊饼。
突然,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小队禁军,护送着一辆简陋的、连顶都没有的囚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囚车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皇子服,虽然狼狈,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的脸,长得极其精致漂亮,但此刻,却是一片冰冷毫无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静静地看着这个喧闹的市井,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死寂和淡漠。
囚车旁,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太监,正对着他,指指点点,尖声尖气地,不知道在训斥着什么。
街道两旁的百姓,都对着囚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知道,他来了。
那个未来将会掀起血雨腥风的复仇帝王,我的“任务对象”,七皇子,萧子昱。
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的紧张。
我只是,默默地,又翻动了一下我烤炉里的饼。
确保每一个,都烤得金黄酥脆。
等着他来我的摊子前。
然而……
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那辆囚车,从我的摊子前缓缓地经过了。
车上的那个小男孩自始至终都没有朝我这边看一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片喧嚣的市井,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囚车,就这么……
走了过去。
走了……
过去……
我拿着火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人傻了。
不是……
兄弟,你等会儿!
你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不是应该饿得快晕倒了吗?
你不是应该被我的炊饼香味吸引,跑来我这里,用玉佩换饼吃吗?
你怎么……就这么直接走了?!
你走了,我这个剧情还怎么进行下去?!
我这个任务还怎么完成?!
我呆呆地看着那辆囚车,越走越远,汇入了街道的尽头。
我的心里,第一次,因为“剧情没有发生”,而感到了……一丝……慌乱?
不不不。
费筝,你要冷静!
你是一个咸鱼!剧情没发生,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这意味着,我连那“微不足道”的风险,都不用承担了!
押送的太监,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了。
我这个糟老头子陈叟,也不会被打死了。
我可以,平平安安地,继续卖我的炊饼了。
对,这是好事!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小男孩,那双充满了死寂和淡漠的,漂亮的凤眼。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管他呢。
跟我一个卖炊饼的,有什么关系。
我低下头,继续,烤我的饼。
然而,今天的炊饼,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好像……没有那么香了。
当天晚上,我收摊回家。
路过一条阴暗的小巷子时,我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呻吟声。
还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