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边也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根据白绝实时传递的情报,八尾人柱力的转移路线已经清晰。“再见了,各位。”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面的倒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漩涡中。
希看着自己的雷刺穿透过面具男的身影而过,不甘的看向他消失的地方,突然,他的感知传来一阵刺痛感,“大家小心!”
但为时已晚,连绵的爆炸将云隐忍者队伍吞没,火光与烟尘腾起,惨叫声被爆炸声掩盖。尽管有希的预警,仍有多名忍者被冲击波掀飞,受伤不轻。希只能咬牙,再次被拖住脚步。
……
山巅之上,完全体须佐能乎微微扇动那双足以掀起旋风的巨翼,沉重的身躯缓缓离地,升上高空。月读俯瞰着下方变得渺小的一切。
然而,与之相伴的是更加剧烈的透支感。心脏剧烈的跳动仿佛要被撕裂,传来一阵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耳畔的嗡鸣越来越响,月读的精神开始涣散。强行服用药物,再催动完全体须佐,这具身体和精神,都已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么,速战速决吧!
【须佐能乎·九十九!】
完全体须佐能乎的胸甲完全打开,露出内部无数由查克拉凝聚的绿色箭矢!下一秒,这些箭矢如同流星般从空中划过,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从高空坠落。箭矢的攻击范围覆盖了雷影所有可能的闪避路径。
雷影瞳孔骤缩,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他感受到了危急生命的压迫感。右臂已伤,速度受限,面对这种饱和式打击,唯一能做的就是——
“雷遁查克拉模式·最大输出!”
他放弃了闪避的念头,将剩余的查克拉全部用于强化防御!周身的雷遁铠甲厚度增加了整整三倍,整个人被包裹在耀眼的蓝色光球中!
绿色箭矢如同天罚之雨,接连不断地撞击在雷铠上,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剧烈的爆炸!雷影所在的位置被烟尘和光芒彻底淹没,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爆鸣和雷电的嘶吼。
当最后一支箭矢落下时,月读的万花筒写轮眼终于达到了极限。
咔嚓,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月读的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完全体须佐能乎如同风化般消散,她的身体从高空直直坠落。
她勉强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但依旧重重摔在泥泞破碎的地面上。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万花筒已经自行关闭,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耳中嗡鸣不止。
而另一边,烟尘缓缓散去。
雷影艾单膝跪在深坑中央,周身的雷遁铠甲已经残破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废了。
但最致命的伤在胸腔,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几乎将内脏都暴露出来。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将身下的地面染成暗红色。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远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月读,眼神复杂无比。愤怒、不甘,但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敬意。
“宇智波……”雷影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你……赢了我。”
月读艰难地偏过头,虽然看不清,但能感受到雷影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就两人无法动弹沉默的对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雷影大人!!”
希带着部下终于赶到了这片已成废墟的战场,他看着重伤到无法动弹,血染红了泥土,右臂明显断掉的艾,内心悲愤又懊悔不已,他宁愿重伤的是自己也不愿大家敬仰的雷影大人是这副姿态。
他看向不远处同样无法动弹的黑发少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冰冷彻骨,“入侵者……你必须为这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宣判般说道。
“作为代价……在你死后,你的这双万花筒写轮眼,就由我们云隐收下了!”
月读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直强撑的平静,如同脆弱的冰面般碎裂,无法遏制的怒火与决绝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几乎麻木的神经。
不……绝对不行!
怎么会允许你们这些外人拿走宇智波的眼睛!更何况,这还是鼬亲自交付给他的,止水哥的眼睛!她明明许诺过要用它们去看清未来的道路,去见证、去创造一个不同的世界……怎么可以在这里,被敌人当做战利品夺走?!
不知凭借着什么毅力,她用那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手臂,颤抖着,一点点撑起破碎的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但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看到她摇摇欲坠却再度站起的身影,围拢上来的云忍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惊疑与恐惧。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箭雨带来的阴影尚未散去。
“不要怕!”希强压心悸,厉声喝道,既是安抚同伴,也是说服自己,“她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他的话给了云忍们勇气。他们紧握武器,带着仇恨,一步步朝月读逼近,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可恶的宇智波!”
“为雷影大人报仇!”
“交出写轮眼!”
嘈杂的、充满恨意的叫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嗡鸣不止的耳膜。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视野依旧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人影和兵器的寒光。
在无意识地后退中,她的脚后跟,突然踩空了。
冰冷的、带着坠落感的风,从背后袭来。
她已退至悬崖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掉下去的话……大概会粉身碎骨吧。
云忍们见状,更加确信了她的虚弱,步步紧逼。
月读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不是结印,而是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双眼。指尖传来眼睑温热的触感,以及万花筒过度使用后残留的、火烧般的余痛,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对着某个不在场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在希猛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伸出手臂向前扑出时却抓了一手空。
她向后,轻盈地,倒了下去。
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折翼的黑蝶,坠向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