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少年的出现,席面上话最多的几人都没了话,众人都开始自顾自的吃着,不抬头也不说话。
柯心怡看着魏承允对待少年的态度,一目了然,这便是魏承允的弟弟,魏邯了。
在蜀地的时候,他曾借口需要向家中寄信问她借用笔墨,可她哪有那些东西,还是专门差人去街上给他买的,偶然间见他在纸上写下了魏邯的名字。
她只是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些人在看见魏邯的时候,会是这般模样,像极了那些敌人瞧见她的模样,害怕,又有点嫌弃厌恶。
秋日里,少年只穿一件单薄的衣衫,现在身上披着的还是魏承允刚脱下来的大氅,就连自己哥哥回来都不曾有人去知会一声,更加显得能让他来用膳像是一种赏赐。
柯心怡不由得想起,在营地的时候,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就会被关去水牢,一关便是三日起,不吃不喝,什么都不能做,就被吊在水牢之中。
后来认错,保证下一次一定会完成任务,才能得到吃饭喝水的机会,吃饭这件事还得靠自己的本事才能吃到,若是打不过,自己依旧得饿肚子。
除非,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便会得到赏赐,赏赐一些从来不曾吃过的食物。
“怎么了?”
魏承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柯心怡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摇摇头笑着道:“无事。”
她并不想让魏承允知道她有着怎样的过去,至少在他这里,她只是那个伸张正义的女子,带领着一群孤儿抵抗贼匪,浴血奋战人。
柯心怡下意识侧头看向魏承允身旁的少年,魏邯同魏承允长得不算像,比着魏承允还要出挑几分,只是看上去比魏承允要冷上许多,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刻,正被她瞧着的少年忽然抬起了那深邃的眼眸,柯心怡的视线恰巧撞进了那漆黑的眸子里。
他的瞳孔阴恻恻的,一双眼睛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活剥了,这样的神色柯心怡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柯心怡被这眼神吓到立马定住了身子,抱着碗也不知道在吃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她看过来,只发现她的碗里什么也没有,手上的汤匙里也没有任何东西,而她还在往嘴里送着,一口接着一口。
魏承允握住她拿汤匙的手,轻言:“心怡?”
“啊?”柯心怡回过神来,“抱....抱歉....”
她放下碗和汤匙,略显尴尬地垂着脑袋,手下意识地放在桌下绞着,身边魏承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京城的秋日比蜀地要冷些,你可是冷着了?”
柯心怡知道,魏承允不过是帮她解围罢了。
徐婉赶紧差人搬了炭火在屏风外烧着,好让房间里暖和些,也是没想到这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女子身子骨竟是这般差,真是让人焦心。
坐在对面的少年突然开口,“四哥,这位便是三哥的未婚妻子了。”
谁知魏邯压根不关注,头也不曾抬起,只是拿起筷子吃着魏承允夹在碗里的菜,好像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兴趣,即便他说那是即将成为自己嫂嫂的人。
而少年仿佛对他的这般模样了然于心,非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再看向少年的时候多了几分鄙夷,少年少女的脸上藏不住情绪,所有嫌弃厌恶和鄙夷都挂在了脸上。
这一点,柯心怡不可能看错。
或许是知道自己不受大家的待见吧,魏邯并没有在席面上坐多久,吃完碗中的菜之后,他忽然起了身将披着的外套还给了魏承允,随即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他前脚刚踏出花厅,后脚少年少女就开始肆意撒欢,有说有笑的,只有魏承允和柯心怡扭头看向少年离开的身影,魏承允本想拉着他让他再吃些,谁知他压根不曾理会。
吃过饭后,柯心怡随着魏承允到前厅同长辈们喝茶,她一介粗人品不来什么茶点,本想着同魏承允说一下她直接回院子里待着,结果看见了收拾席面的婆子将那些没吃得了的饭菜全部扔掉了。
她好奇地问:“为何都扔了?”
一个婆子朝着她笑着道:“回姑娘,主家吃不完的食物便扔了,残羹冷炙吃了会伤到主家的,贵人的身子娇贵,吃不了这些。”
说罢,老婆子便使唤着其他人离开,一边走一边还说着,“果真是乡野来的,真是一点世面都不曾见过。”
柯心怡不想同他们计较,只是快步跟上魏承允,毕竟自己是客人,有些东西打听太多反而不太好。
想来魏承允应当是习以为常了,看他的模样不像是不知道这剩下的饭菜会去往何处,亦或许他从来不曾在意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