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场,就是剩下时序白一人。
陈焰轻蔑地扫了一下瘫软在地的顾夜,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时序白。
“不愧是陈家的血脉,能坚持到现在……哼,”他瞬间变脸,冷哼了一声,“该为这愚蠢的游戏画上句号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逼至时序白身前,裹挟着整个血阵之力的手掌,印向时序白的心口。
那里,是“宥罪印”的源头。
时序白瞳孔一缩,他想躲,但动作却慢了陈焰半步。他举起丹曦玦格挡,但那股属于陈焰的毁灭之力已经先他一步攀上丹曦直逼他的掌心。
丹曦锁链竟在他掌心寸寸消融!
一掌,印实。
没有巨响,没有颤动,时序白与陈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突然,时序白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狂喷而出。他低头看去,胸口那个“宥罪印”的图腾,正被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侵蚀,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不会让你死的,序白。”陈焰的手并未抽离,反而像藤蔓般死死缠住他,在他耳边用情人般的语调低语,“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如何抽干她的血肉,看着你拼死守护的一切,是如何成为我爱情的基石。这,才是对你当年背叛的……最好惩罚。”
时序白浑身剧震,那股阴冷的墟隙之力正顺着伤口疯狂涌入,摧毁着他的经脉,也冰封着他的意志。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将这只手推开,却只是徒劳。
他要……输了吗?
他下意识地望向叶时离。
她也在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惊恐,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令人心碎的澄澈与决然。
她看懂了。
角落里,瘫在地上的顾夜用嘴巴无声地传递着。
“……唯有……你……”
摧毁血阵,墟境之花也会崩塌,整个墟境都要为陈焰陪葬……
杀死陈焰,要毁掉血阵,而血阵和墟境之花的根基相连……
要护着墟境之花的根基,还要斩断血阵与陈焰的联系,给陈焰致命的一击……
确实……唯有……
这么多年,逃来逃去,终究还是这条路。
原来,这才是花主真正的宿命。不是嫁给谁,不是守护谁,而是……在墟境倾覆之际,成为那个最后的希望。
叶时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对命运捉弄的自嘲,对陈焰疯狂执念的悲悯,以及,对自己最终选择的释然……如同昙花枯萎前最后绽放的一抹绝美残阳。
她看向时序白,那个为了她,不惜背负全世界骂名的男人,眼底流露着无尽的温柔。
时序白从她的眼神中,秒懂了她的意图。
他抗争了半生,试图用尽一切手段去逆转的宿命。他剥夺她的记忆,将她圈养成无知的孩童,在黑夜里为她扫平一切障碍……他做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亲手将她送回了祭坛。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但她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阻止了。
那是她的决定。是叶时离,作为一个完整的灵魂,所做出的选择。
时序白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下一秒,时序白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下,竟流下两行血泪!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主动将陈焰的手臂向自己体内更深地拉扯,同时,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抱住陈焰,全身灵力逆转,那即将熄灭的“宥罪印”轰然引爆!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做囚笼,为她争取最后的时间!
“你疯了!”陈焰惊怒交加,他没想到时序白会用这种方式与他同归于尽。
“陈焰!”叶时离知道时序白的目的,她不能看着他白白送死!
就是现在!
叶时离不再有丝毫犹豫。她用意念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叶时安唯一幸存的花瓣。
那枚晶莹剔透却带着一丝枯黄的花瓣出现的瞬间,陈焰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疯狂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挣扎与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