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终于轻手轻脚地踏入室内,大门也随之自动关上。
比起光秃秃荒无人烟的室外,室内倒是比她想象中干净宽敞许多。
进门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大不小的黑色餐桌,左右两边各摆放了两把简陋的椅子。再往里走,是两张铺的整整齐齐的狭小单人床和一个看起来非常老旧的写字台,上面居然真的摆着一台不知多少年前就淘汰下来的通讯设备。
估计是用来接收军队的消息。
一个勉强够用的木质衣柜此刻则孤零零地贴着床铺侧面的墙壁,一墙之隔则是用来洗漱的浴室。
看着那间还算干净整洁,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多半面积的浴室,桑宁叙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对客厅和卧室都基本没什么要求,能睡觉就行。唯有浴室,绝对不能过于狭窄和恶心,不然她可能真的没法强迫自己在这里生存下去。
室内的气温明显比外面要暖和许多,才站了没一会儿,桑宁叙就已经感到身体在渐渐发热,她随手脱去宽大的外套丢在门口的凳子上,然后坐下来继续默默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虽然有两张床,但看起来这里只有她一人居住。衣橱里空空如也,餐桌底下到是垒着两大箱营养液和纯净水,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人留下的活动痕迹。
看起来,似乎这里并不经常配送补给……
连日来奔波的疲惫和无时无刻印在心头的恐慌在成功抵达这颗荒星、又顺利入住温暖安全的帐篷后被逐渐驱散。桑宁叙抬头向上看去,倒是意外发现了床铺头顶正对着的两扇小巧的类似于出气孔似的窗户。
虽然站在这颗星球上并不能看清四周的一切,奇怪的是,头顶上太空中无际的黑与偶尔闪过的淡淡亮光倒是让这里不再显得那么可怖。
也不知道帝国怎么样了,父亲和姐姐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果不知道反倒是最好。
她那个水做的姐姐,如果真的知道自己成了杀人犯,恐怕是要把眼睛给哭瞎了。
还有她那位离奇死亡的太子殿下,也不知道这人当时许诺她的到底算不算数,什么要信任他,他都把自己作没了,她还信任个锤子啊……
洋洋洒洒的思绪一点一滴占据脑海,在这安全温暖的室内,桑宁叙睁着双眼一刻不停地持续回忆、思考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穆沉凛的死,贺书愉的挑衅,自己的背叛,虫族的联络,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关联,却又莫名让她觉得层层串联。
怎么可能刚好给穆沉凛使用的稳定剂居然可以被她如此巧合地成功调换,更别提他们最后一次标记那晚,她被男人折腾地早就昏了过去,印象中压根没有一点精力给他注射药品,可贺书愉却说他们在她的床底发现了实验试剂。况且那次标记后,她的记忆也只停留在穆沉凛将信息素注入腺体的那一刻,等标记结束后,早就受不住的她更是什么都不记得。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在迷糊中给他注射了奇怪的东西?
若真是如此,又该如何解释她从贺书愉的办公室里偷出严格看管的实验药品呢?虽然她的确在贺书愉的邀请下偶然去过一次男人的办公室,但也只是坐在待客的椅子上乖乖等待从他手里接过调配好的药剂。
更何况,她还记得贺书愉那家伙说,要是没有她的帮助,他自己一人是无法弄死太子殿下的。
好烦……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见一面元宿,好仔细问问现场的具体情况。
现在被送到这么偏僻的破地方,大概她也没什么机会再探究殿下的死亡原因了吧。
要是在这个地方耗一辈子,每天被囚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带,大概率的确是很难熬。
没有同类,也接触不到外界信息,就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看来这就是帝后给予她的最终报复,活活把她困死在这颗荒凉寂静的无人之星。
渐渐闭上双眸的女孩在幽静的氛围中逐渐呼吸平稳,像是睡去了一般。
不知过去了多久,本该纹丝不动的房门却突然传来了意外的敲门声。
不紧不慢、不轻不缓,甚至有一丝伪人的机械感。
在发出声响的同一时间,桑宁叙就警惕地睁开双眼,表情凝重地盯着那扇看似坚固无比的大门。
心脏在胸口一下又一下有力急促的跳动,而门外的敲门声却依旧没停,两个声音不一会儿竟意外地渐渐吻合,桑宁叙踮着脚静悄悄地来到门口,敲门声也像是有感应一般随之而停。
纠结中,她谨慎小心地慢慢趴在门口,试图仔细聆听任何门外出现的可疑声音。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桑宁叙却再也没听见任何声响,就连刚才锲而不舍地敲门似乎也是她臆想出来的。
怎么回事?
她幻听了吗?
秉着恐怖小说中不作死不找死的旁观姿态,桑宁叙决定不去管它,除非……
果不其然,她才刚转身准备离去,敲门声就再次应约响起。
只不过比起刚才,这次明显夸张急促了许多,都让她甚至怀疑这人不会一会儿把门砸烂吧……
“有人吗?我的飞船坏了,只好暂时在此处迫降。”
“我已经三天三夜没休息了,麻烦你……”
咚——
话还没说完,桑宁叙就听见了沉闷的砸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