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桑宁叙被关押在帝国高等监狱的第三天。
看着白色托盘里那两管无色粘稠的营养剂和半杯冰凉的透明液体,本想忍着饥饿直接睡去的女孩最终还是抵不过肚子一阵又一阵的哄鸣,闭眼仰头,动作流畅到一气呵成的桑宁叙不到十秒就结束了用餐,如塑料质感的劣质味道在舌头上不停打转,她不得不又喝了口冰水才勉强压下那股味道奇怪又苦涩的营养剂。
重新缩回角落里的桑宁叙望着这间还算干净的囚笼,面无表情地将下巴靠在膝盖上,缓缓抱紧了自己本就纤细的双腿。
这一个月的疯狂程度,绝对是她这辈子除穿越外体验过最离谱的事情。
那晚标记之后的穆沉凛在几天后向往常一样整装待发进入飞船,带领军队抵抗新一波的虫族攻击。
然而……
谁也没想到,本应在命定之番的帮助下慢慢恢复的太子殿下却在这场战斗中再次爆发信息素失控症,已被虫族团团包围的殿下却没能等来及时救治,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群涌而上的雄虫迅速吞噬,据说属下们连尸体都来不及夺回,穆沉凛就在虫群的遮掩下彻底失去了踪迹。
当时太子殿下身边唯二的两个人,元宿和江止,由于穆沉凛的死亡他们很快就遭到了来自虫族的精神污染,要不是被及时赶到的小队救下,大概率这两个人也会在虫族的污染和围剿中被斩杀,和殿下一同失去生命。
由于唯二的幸存者和目击证人仍在昏迷中,所以皇室调查小组也迟迟无法复盘当天具体的战事情况,只得一边调查星舰上的所有可疑人员,一边等待二人的苏醒。
而本该跟这件事毫无关联的桑宁叙,在得知穆沉凛意外战损的消息后,还处在巨大震惊中反应不过来的女孩却得到了帝后随之而来的命令:
立即关押这位具有重大嫌疑的“前太子妃”。
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为嫌疑人的桑宁叙靠在牢房内冰冷的墙面上,忍不住又摸了摸那个已经被贴好的腺体。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还记得穆沉凛问过的那些奇怪问题,以及那几条在共感时她体会到的讯息。
信任他吗?
相信个屁!
大哥,你好歹也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再不济稍稍透露点有用的暗示也行啊!
就随随便便丢下一句叫她相信他,她相信个鬼啊!
现在她自己都即将性命难保,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丢在监狱里关一辈子,说信任有个锤子的用处!
在心里把那个臭男人翻来覆去怒吼了几十遍后,终于骂到疲惫的桑宁叙生无可恋地吐出一口浊气,继而盯着眼前虚无的空气发呆。
“桑小姐。”
平静被突如其来的男声打破,桑宁叙应声望去,在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随着衣着精致华贵的男人缓步踏入,桑宁叙也慢慢从床上坐直了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都出去吧。”
“长官,您只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如果超时被上面发现了……”
看着面色为难的守卫,贺书愉只是堪堪瞟了他一眼后就漫不经心地点头答应:“我心里有数。”
“多谢您体谅。”
话落,大门也应声而闭,此时的房间里多出来一个体型并不玲珑的Alpha后,让这间本就不大的囚室显得更加拥挤。
本就对这个花蝴蝶一般的男人没有好感的桑宁叙这下更不愿意下床,至少她缩在最里处的床角还能让二人之间保持些许客气的距离。
他来干什么?听那个守卫的意思,这人还是偷摸着跑来看她的?
这人有这么好心?
“桑小姐近来再没有做过与虫族相关的梦吗?”
次奥,他怎么知道的?
秘密就这样被人冷不丁指出的桑宁叙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几乎是一瞬间,皮肤上就爬满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她背后原本被体温温暖的墙壁似乎也立刻重新变得如冰块般冻人起来。
在看到女孩本就警戒的表情现下更添一份惊恐与无措,恶劣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对着她露出一抹毫不遮掩恶意的冰冷笑容。
“别那么惊讶嘛,要不是有你帮忙,要弄死那位,我一个人可是无法完成的。”
“你什么意思?”
捕捉到终点信息的桑宁叙此时也顾不上害怕,她死死拧着眉心语气不善地开口询问。
“你看你看,是我忘记了。”男人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他似是不紧不慢地故意向前了两步,在女孩嫌恶的眼神中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语气愈发甜腻恶心:“元宿和江止今早已经醒来,经过皇室的彻查后,桑小姐,您已经被确定是谋害太子殿下的唯一凶犯。”
“这不可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桑宁叙立刻激动地从床上几步跳下,随即大喊出口。
“这当然和你有关系了。”压根没把她激烈行为放在眼里的贺书愉不屑地嗤了一声,在女孩悲愤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后退了两步,像是嫌弃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在面前扇了几下,罢了才终于收起脸上假惺惺的笑意,恢复了原本森然可怖的扭曲面孔,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是你骗取殿下与我的信任,在标记后调换了殿下特制的稳定剂,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不被成功标记。但是,你却没想到,这种药剂的副作用只会加重殿下的信息素暴乱。因此在作战中,意外被虫族毒素干扰的太子殿下被诱导致狂化失控,也恰好落入虫族早已设计好的陷阱,失去生命。”
“而着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桑宁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