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万勋,顾劲秋,这俩人结婚要挑门当户对的。”沈允儿打量着店里的旗袍说。
陈霜记尺寸的手一顿,明白过来,这人不是诚心来做旗袍的,她直起腰,指尖勾弄着卷尺,轻飘飘地观看沈允儿那副高人一等的嘴脸。
沈允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家门的。”
陈霜放下卷尺,摘下手腕上的皮筋,将头发束成高马尾。
沈允儿崖岸自高地抬手,指尖缓缓地扫过墙面上挂着的那一排旗袍,“就像这旗袍,看着不错,但终究登不了大雅之堂。”
陈霜勾唇笑,眼睛微眯,凑近沈允儿:“你是不是快气死了?我告诉你哦,顾劲秋爱温柠爱的要死,现在拼命追呢,是不是很气?”
沈允儿脸上的笑凝固。
陈霜转了半圈走到她面前,贴脸开大,盯着沈允儿说:“但您也别气,缘分这玩意儿玄乎,不仅看颜值还看智商。”
“毕竟京大不是谁都能裸考进去的,对吧?”
沈允儿表情出现了裂痕,红色美甲点缀的手指指着陈霜,盛气凌人,“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你信不信我让你这店开不了。”
陈霜啊啊两声,连连点头,态度极其敷衍,“信信信,快去办吧。”
“哎哟,赶紧去,赶紧用你家的关系,把我店搞黄,快去吧快去吧。”
陈霜摆摆手,一副好走不送的态度。
沈允儿气的牙痒痒,两个小县城的姑娘,无权无背景,还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你他妈不搞我都看不起你。”陈霜一直激怒沈允儿,大爷的,总不能一直谁想欺负就欺负他吧,靠,想搞搞去吧,妈的!
沈允儿心里窝着火气,她面上挂不住,拎着包的手五指紧握,扬手,昂贵的老花斜跨包冲陈霜飞去。
意料之外的,横过来一身影。
一直大手在空中截住砸向陈霜的包。
陈霜看向近在迟尺的拳头,视线一移,楼万勋面带笑地望着沈允儿:“嚯,允儿买的包还会飞啊。”
“我试试。”说着,楼万勋忽地扬手,做出狠狠往前抛掷的动作。
“啊!”沈允儿双手抱头。
楼万勋虚晃一枪,压根没扔出包,他笑,走过去,“咱井水不犯河水。”
“记住了吗?”楼万勋抓着沈允儿的手腕,把包放回她手里,一字一顿。
沈允儿哼笑一声,“你真没品。”,说完转身走了。
“吓到了吗?”楼万勋走过来,抬手摸陈霜头顶。
陈霜躲开,一个白眼,“你们男的有病吧,就不能处理好身边的莺莺燕燕?”
她往椅子上一瘫,“我他妈招谁惹谁了,那女的来我店弄这么一出?靠!影响心情。”
楼万勋双手举起,投降,“哎哎哎,沈允儿可不是我招惹来的啊,怎么算也是顾劲秋招惹的。”
陈霜又翻了个白眼,懒得给他扯,“我这只卖旗袍,你不买就滚。”
“买啊,谁说我不买。”楼万勋慢慢在店里晃悠,挑了三条款式不同的旗袍,拿去让陈霜结账。
“一共一万八千八百八。”
楼万勋嘴角一抽,“你确定在这地儿,定这价?”
这不是主商业区,旗袍也不是什么高端品牌,一条卖六千多,抢劫啊,这样下去,店迟早得黄。
“你爱买不买!”
楼万勋翻开一旁的价格单,无奈哦了声,“只卖我这价是吧?老子有钱,包起来。”
陈霜脸色和悦了些,骂他,“地主家的傻儿子。”
楼万勋付完钱按灭手机,凑近陈霜,“不生气了?”
那笑带着温情,微敛起的桃花眼,似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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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通知助学金发下来了。
温柠点开银行卡,看交易记录,在4000块钱的助学金之前的交易记录,是陈霜的转账,12000元。
银行卡里一共19308元。
加上微信上家教赚的钱,她手里目前两万四千元。
温柠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下,陈霜生日礼物,置办新年货物的费用,三人的生活费,偶尔给陈霜买甜点的费用,给陈岭买营养品的费用,
减除这些开支,可以给陈岭买假肢了。
后面的生活费不够可以再赚,她已经想好新的赚钱法子了。
温柠平静地合上课本,背着书包出了图书馆。
天气冷,温柠给陈岭包裹的很厚,腿上还盖了毯子。
从出租车上下来,提前在门口等待的陈医生过来接他们。
陈医生今天不值班,没穿白大褂,穿着西裤夹克,清爽利落,远看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温柠没立即认出。
“你干什么?”陈医生手触到轮椅把手时,温柠条件反射似的快速推开他,把陈岭拉到她身边。
陈医生一笑,弯腰看着她,“几天不见,这么生分了啊?”
温柠看清眼前的人,一窘,咧嘴笑,“你今天怎么没穿白大褂啊?”
“今天不上班。”
“那刚刚你说在医院?”
“嗯,我现在在医院。”陈医生自然地推着陈岭往前走。
陈岭拍拍陈医生手腕,“谢谢陈医生。”
“客气。”
要进医院大厅时,陈医生从兜里掏出口罩,递给温柠,“戴上,最近病毒横行,保护好自己。”
“谢谢。”温柠接过口罩。
医疗器械单独一栋楼,在医院的西北角,要穿过大半个医院。
陈医生带着他们抄近路,在几栋楼里穿行,避开了外头的冷风。
电梯打开,十多位医生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见到陈医生,他们笑着问好。
陈医生问她们:“生完了?”
“生完了,双胞胎,都是男孩。”女医生说着,“从兜里掏出红包,“都给发了大红包。”
“挺好。”陈医生故作惋惜,“哎呀,早知道也去妇产科了。”
女医生笑着附和几句离开了。
温柠上了电梯。
陈医生主动说:“你们出院那会儿,院里来了位大户人家待产,产妇胎位不正,大概率要剖腹产,产院张医生技术好,让产妇平安顺产了双胞胎,人家高兴,发了很多红包。”
“挺好的。”温柠轻轻说。
不用猜,她也知道陈医生口中的大户人家是谁,顾展,那产妇,便是顾展的情人。
“你们这假肢最便宜的得多少钱啊?”陈岭忽地抬头问。
温柠和陈医生相互看了一眼,温柠说:“不贵的,我们买的是性价比较高的国产牌子,总共下来不到六千。”
陈岭:“六千块,也不少啊,柠柠,我在轮椅上坐着也没啥不好的,要不咱回去再考虑考虑。”
温柠斩钉截铁:“不要,你迟早得站起来走路啊,就要新年了,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看烟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