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冷着脸甩开他,冲着向前直奔结界裂缝去。
几大宗主长老都挡在结界前,刚合力铲除一个魔头。岳逢擦掉额头的汗,转身捏着肩头放松,正巧瞧见安锦,眼见着她直勾勾奔着结界去,他忙将人拦下。
其余几个宗主也围了上来,他们异口同声的,“那里头危险,你不能进去!”
安锦紧握着剑柄,指尖捏得发白,她深呼吸两口,扫了一圈拦她的人,嗓音发抖:“我师尊进去了,你们所有人都在外边守着,凭什么他独一人进去了?!”
她眼神发冷,十五月中将近,师尊独一人进去,若是出不来怎么办。
她没空同他们争执危不危险,绕推开他们迅速奔着裂口去。
她刚要钻进去,后衣摆突然被人抓上,用力拽着她不让进去。
“师姐别去,师尊特意吩咐了,不让你进去。”
刚才安锦厉声质问的话回荡,苏霜水这才循声望去,见她在此地还略有一惊,眼见着她奔着结界钻进去,飞扑过去一把将人拽住。
安锦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封印里,冷风魔气扑面,刮得面上生疼,她冷冷回头:“放手!”
苏霜水头一次见师姐这模样,她顷刻间泪水打转,连连摇头,“师尊吩咐了,不让你进去。”
秦奂也寻声过来,一齐劝她。
“师妹你伤刚好,里面全是化神期的魔族,你一个元婴如何能敌。”
“快出来,不要惹人担心了。师尊说了眼下变故是因深处的神器卷轴封印不稳,待他进去加固后便会好的。”
“他让我们所有人在外面等着他的。”朱松也忍不住开口劝她,“天底下就相里仙尊一个化神,我们剩下的人最高也不过是元婴,谁能抵得过化神期的魔族……所有人在这守着仙尊手下的漏网之鱼都已经是勉强才敌了。”
他们一声声的劝告,紧抓着她不让进去。
安锦心头烦躁,冷眼瞥过他们,一众弟子便算了,就连几位宗主也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师尊独一人赴险地,在他们看来就是理所应当。
李温懿望着她环顾一圈愤恨的眼神,他愣了一下,想到那夜她和师尊的关系,更为理解。
他一转念又想到师尊特意吩咐他们,倘若安锦来了,定要劝解拦着不让进去。
李温懿微叹口气,却也无法不得不道:“师妹,卫族长在清风宗里没来此地,倘若他在这,定也是拦着你的,你若真是进去有了什么好歹,我们如何与师尊交代?你亲眷又该多伤心?
岳逢瞧着安锦认定的模样,若是换成他女儿死脑筋,都得担心气死了。他都替卫贞揪心,只能再劝她。
“只有相里仙尊勉强能与里面的魔族对战,我们便是想帮他,也是有心无力啊。我与卫兄交好,也不能眼见着他女儿去送死,小侄女,你自己出来罢。”
岳逢手上泛起灵力,阵法若隐若现,若她执意,便势必要将她带离危险之地。
安锦冷嗤一声,丝毫不为所动,灵力爆发荡开他们,顷刻间斩碎衣摆,迅速窜进浓黑魔气中。
“我爹既然安全,那我便放心了。唯有师尊安危不知,他一个人对上那么多魔族,你们对他放心,但倘若他有个万一,所有魔族泄露而出,你们又能怎么办。”
她冷声丢下一句,话音还在回荡,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岳逢的阵法同时绽放,却抓了个空。
所有人面色一变,苏霜水紧抓着身边李平可的手臂,另只手里紧握着安锦的衣裳布料,“宗主师姐她进去了,你刚才怎么不劝劝她呢。”
苏霜水抹了把眼泪,“师姐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李平可面色凝重,抬头瞥了一眼天色,黑雾遮挡瞧不见月色,隐约也感觉两个时辰不到便要天亮。
身处此地如此危险,所有人都不敢进去除魔,他自然也不敢冒险。
他又想到从前相里惟闭关的原因,当下见安锦要奔着他进去帮忙时,破天荒的,他开不了口劝她。
安锦是第二个天级,元婴后期的修为在天底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她和相里惟同在里面,或许真能帮相里惟一臂之力。
结界深处魔气格外浓厚,两步距离外已经瞧不见路。
安锦紧握着剑,冷风吹面发丝乱舞,打开师徒玉契确定相里惟的位置。
掌心发热,一条小线四处旋转,最终稳定方位指着深处不再变动。
她瞥了一眼周围,魔渊广阔,前世她也不是全部走过,眼下之地便从未来过。
但最深处位置应还是城主府,师尊定也在里面去寻神器。
她深深呼吸,心跳如擂鼓,运气提剑跟着指引奔向深处。
一路上魔气浓浓,寒风厚重,她竟没遇到一个魔族。
她穿梭在森林里,不断有新鲜血渍和魔族残骸落在身后。
血腥气夹在空气中,混合着魔气风息,她脸色越来越沉重,不停歇前冲。
脚下突然一滑,冷不丁被绊住耽误了两步,踩着的像是一截顺滑树枝。
她匆匆瞥过,刚飞出百丈,想到那一眼所见,又猛地折返回去。
剑光陡然调转,她借着微光捡起地上的东西。一副破旧画卷展开,画上露出少年笑面的容颜。
和她曾见的师尊十岁时的面容一模一样。却没有那般狼狈,这画上少年神采奕奕,手持一剑,像是剑招匆匆闪过时,被人描摹临记。
安锦目光下移,看清画中那柄剑时呼吸一滞,长得和师尊一样,佩剑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