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被灵力收回摔在桌上。
宋琴也被强势灵力送走。
日落总是格外迅速,半轮日淹没在黯淡染红的天际。
安锦打量着相里惟神情,决定不去再给他雪上加霜。
她摸过身边木拐,默默撑身回房。
反手将房门合掩,脑海中不住闪过刚才白衣开张,腰带半坠的模样。
哪怕有里衣遮着,这对于师尊来说,恐怕也和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她唇角不自觉挑起,走进房内刚按在床边,突然想起二师兄送的书卷还没拿进来。
刚一转身房门却猛地被人推开,嘎吱声响,落日余晖顷刻间流进室内。
白衣鬼寂,身影步步逼近。
安锦摔坐在床沿,凸起的木质床边硌得腿上很疼。
她顾不得去揉,眼睁睁见着相里惟逐渐靠近,停在她两脚之间。
正面无表情的,垂眼盯着她。
安锦向床里蹭了蹭,双手撑在身后,终忍不住开口:“师尊还有事?”
“没事便不能来了么。”
男人嗓音低沉冷淡。
安锦掌心按着柔软被子,软塌塌的,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和师尊之间可没有什么能奇怪的地方。
她指尖转动,撑着床直起身,两人距离缩短,她清楚瞧见白衣丝锦的织纹路。
她仰头,一双眸子圆溜溜黑亮,干净透澈,“师尊想来就来,你随意。”
相里惟垂眼扫过少女长睫,只见一抹白衣身影映在漆黑瞳孔里。两人近在咫尺,他似照镜面,将自己看得分毫不错。
他眼眸闪动,紧捏着书,倒退离开少女身前。
她仍一瞬不动地盯着他。
相里惟只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窜进衣袍般,处处掠身而上,稳稳攀扣在两肩头,格外沉重。
他低下睫羽,掩住神情让人窥不见,垂在身边的手行动自如抬起,他翻开外页,将里面的三个大字再度展露在少女眼前。
“可还记得自己修炼的什么心法?”
安锦扣紧被褥,眼神闪烁,她自然知道。
反正不是无情道。
这辈子,永远不可能无情道了。
她目光躲避,在相里惟眼里又是另一种意味。他扯着唇,冷笑出声。
安锦眉头蹙起,丝丝缕缕的清香从身前人身上传来,萦绕鼻尖不散,似冬日雪,洁白干净让人忍不住靠近,偏偏指尖触上又会散开化去。
她抿唇,嗓音略低:“……无情道。”
今生他主动替她选的那个无情道。
反正心底修习的真正心法外人不得知。
安锦假话脱口,脸不红,心不跳,底气更足,直接抬眼闯进他视线中。
只见人神色不定,却又不看她,一立一坐,半步距离,两人僵持良久。
最后半轮圆日滑进天边,深蓝夜幕接踵而至,室内光线骤然黯淡。
安锦瞥向窗外,恰逢一缕风吹动她发丝,滑滑凉凉,还有些痒,她晃了晃脸,眉尖微蹙:“师尊,入夜了。”
还不走吗。
相里惟冷笑出声,却也不退,“你还记得是无情道,和那清风宗的弟子关系倒是很亲近。”
“倒也没有。”她嘀咕两句。
“师尊,你出去罢。”她低着头,虚虚按着胸口,“我要换药了。”
相里惟不退反进:“转过去。”
安锦倏然抬眼,眉梢扬起,犹豫着道:“做什么?”
她话头慢吞吞的,指尖在床上拧过,到底是侧身偏头,半边身子探到床里。
沉沉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正逐渐靠近,床铺手边锦被粉枝栩栩如生,她紧盯着,慢慢收手扣紧。
余光中那抹白色再次来到床边,隐隐抬手,长袖随着流动。
两人之间一言不发,安锦脊背僵直,冰凉诡异之感从颈后到蔓延散到后腰,激得她寒毛竖立。
分明没触上,她却感觉有双手寸寸掠下。
她刚要回首,蓦地一股温意柔缓的灵力落在腰后,徐徐浸入体内。灵脉再次注入其他人的灵力,精炼高效舒缓胸前伤痛。
贯穿伤口慢慢愈合,身前背后全都细细痒痒的。
她清了清嗓,不由得扯上衣襟,将它拽松,缓解几分前方不适,身后却缓解不了,灵力渡在伤口剥离魔气,几番流动格外刺痒勾人心烦。
她忍不住反手背后,指尖挥动着,措不及防撞上修长滑腻的指节。
“啊——”
安锦猛地被人掐手按趴在床上,她脸沉在被子里,挣扎不停,声音捂在被褥之下,沉沉闷闷的。
“放开我,疼。”
“师尊松手啊。”
背后擒着压制的力道不松反重,强烈的灵力汹涌入体,粗暴掠过灵脉奔腾窜进灵海,强势地抹平寸寸土地,在封印上四处乱窜,挖掘之前泄露的残余魔气。
极速闯进大量地灌入掠夺魔气,肆无忌惮乱撞灵海颤动发疼。紧接着不适褪去,灵海内灵气满满浮动,元婴化形的小人伸着腿,神清气爽般。
体内又炸痛又舒爽,体外伤口的细痒被忽略到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