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面上震惊,忍不住仔细打量相里惟的面目。
她虽是曾喜爱师尊,对此没有异议。但没想到,师尊竟会自己提出这种事情。
师尊,竟然要撒谎。
师尊,竟然不在乎。
相里惟面色平静自然,波澜不惊,“你我假扮夫妻,为儿女求药,正触及她两大执念,想必会有所感,触景生情,自然有泪。”
安锦沉默前行。似重新认识师尊,在她心中,师尊从不开玩笑,一本正经,凡事都是认认真真。
却愿帮她取鬼王泪,撒这种谎。
师徒情,对徒弟这么好。
正道尊师,哪怕徒弟入魔,也肯帮人回头是岸。
那为何,前世对她入魔后的求助避而不见,又最后毫不留情的对她痛下杀手。
安锦想不通,此刻手中另一人的手骨节分明,触感温热,她眉头紧锁,无比纠结。
她盯上相里惟腰间佩剑,那灵剑似有所感,微微鸣颤。
下一瞬,剑柄上落了只手,紧紧握住,待剑静后才缓缓松开。
安锦看个全程,她收回视线,落在远方,罢了,眼下最重要。前尘往事,怎么说得准。
见她一言不发,相里惟微微侧目,“可是不愿?放心,这……”
“未有不愿。”安锦打断他,“待会师尊你扮好便可。”
“……”
话落,安锦只觉手被紧紧掐握住,她忙挣扎,他人力道渐松,刚要松离,安锦一把抓上。
“一时失手。”
“安全第一。”
两人齐齐开口,对视一眼,又诡异默契移开。
不多时,两人走进街道深处,浓雾弥漫,阴气重重。
鬼王宫殿大门紧闭,四周异常安静。
安锦打量四周,最终站定门前,不动声色握住平水剑。
她诚恳道:“鬼王前辈,晚辈凡人与夫君前来,此行只为求鬼王泪,大恩大德,必定报答,任何要求我都愿答应。”
话落,四周安静,大门紧闭,毫无变化。
她眼睛灵动四扫,扬声重复,未等说完,被人打断。
“夫君?你们不是师徒吗?”
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锦瞬间回头,眼眶含泪,声音哽咽,“是师徒,也是夫妻。”
鬼王身影浮现逐渐在街面上,阴气环绕,她抬手环臂而立,模糊不清的面上仿佛饶有兴趣。
她身后浮现出幽幽绿光,一个巴掌大的圆拱门飘到中间停下。
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此乃言语门,为求为行愿心不诚者,天罚株之。”她鬼笑出声,声音扰人,含有攻击,“可敢对此门说否。若过了这关,我就给你想要的东西。”
拱门内雷光闪烁,饱含神力。
安锦听她笑声听得头疼,盯着那雷光,呼吸堪堪一滞。
真师徒,假夫妻。
更别提有什么孩子。
心倒是真的。
她曾观书,看过这器。传闻乃凡人所炼,飞升后留于凡世,添了天雷。更是传闻,此门不论事实,只辩心迹。
只要她认定,那就一定是诚心。
况凡人时期所创,定不赢辩神器。她曾用神器重生,定沾上气息因果,或许,也可掩息一二。
她缓缓开口:“我此行目的是鬼王泪,我与他……”少女转头看向相里惟,只见他神色自若,正盯着那门内闪烁雷光。
“是师徒……”
“怎么不继续说了。”鬼王嗤笑,声音刺耳,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也是……”门内雷光映在眼底,安锦微微蹙眉,她手上突然被人微微用力捏了一下。
“我来说。”
“是夫妻。”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
鬼王站直身子,诡异的笑声荡开,等着真言语门降下天罚。
等了半天,门安安静静。
安锦提起的心逐渐平静,她望着鬼王不可置信的样子,道:“鬼王前辈,晚辈真心求取”
“你来说!”鬼王厉声打断,抬手指向相里惟,咬牙切齿重复:“你来说。”
“堂堂鬼王竟言而无信。”
不论如何,她有双重保障,师尊,绝无可能验过。
安锦拦住相里惟,一直搭在剑柄上的手缓缓动作,剑身漏半。
相里惟两指并拢,轻轻按住安锦手背,顺势将剑回鞘,同时开口:“我为替徒取鬼王泪,我为愿助你完成执念,”
鬼王兴奋的弯身上前,双臂展开,“快说,快说你们是不是夫妻,你们的孩子。”
“别说了。”安锦恨不能捂住相里惟的嘴。想及此,她再度抽剑而出,拦在门与相里惟中间,踮脚伸直手臂去遮捂他的唇。
“我们是夫”话未尽,相里惟猛然身子一晃,丝丝血迹不受控从唇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