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马上便到了。
安锦忽略身后遥远的呵斥声,提速直奔迷雾深处而去。
魔渊铃光城。
魔气漫天,不见天光,昏暗中一抹蓝色身影仓皇推开厚重的城主府门,刹那间灰尘四起。
安锦提着剑闯进某间房内,室内光线昏暗,房间陈设破败不堪,处处灰尘。
她借着剑光照明到处翻找,却一无所获,迅速转身出门进下一间房,一连闯了三个房间,都扑了个空。
安锦忍不住怀疑,传说中可改天命的神器,真会在这荒废千年的城主府里吗。
远处飞剑声不断,安锦心跳如擂鼓,来不及多想,推开另一扇门。
灰尘扑面而来,她顾不得遮掩口鼻,目光直直落在室内的黯淡金光上。
刹那间,安锦已经听不到周围狂风呼啸,快步走进去,对周围一切陈设视若无睹,也忽略了疯狂涌入她体内的魔气,直奔案桌上的金光卷轴。
她用力拉开卷轴,神色仿若疯魔,想也不想划破掌心,冲着空白卷面落下去。
同时在心底许愿,祈祷一切重新开始。
家人未曾去世,她也不曾入魔,如果能回到一切还未发生时……
空白卷轴将血一点点吸收,卷面上缓缓显现一行行金字流动,诉说凡人生平,最终金字闪动停下,由远及近渐渐消失。
安锦眼中含泪,视野模糊,识海经脉里魔气翻涌不停。
她嘴角渐渐勾起,预感即将成功。
“安锦,住手!”
冷冷呵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安锦惊诧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平复的心跳又逐渐加快。
欣喜、惶恐交杂攀升于胸膛。
“师尊。”
她手未曾挪开,哪怕尽力克制,嗓音仍旧发抖。
自从入魔,已经整整两年没见过师尊了。
哪怕连屠宗斩杀数百人时,也没见师尊出面。
后来遭仙门围剿,她也逃了两年,仙门其他人对她追捕不停,唯独不见师尊露面。
安锦本以为师尊是念及三年师徒情分,故意放她一马。
可眼下,安锦目光落在相里惟手中寒光凛凛的剑上。
没想到,五年来,头一次见他灵剑出鞘,竟是指向自己。
也对,师尊是正道宗师,光明磊落,此刻出关应许是要飞升前将她这孽徒就地正法。
安锦觉得自己未免可笑,她手上抓紧卷轴,转过身和相里惟对面而立,持剑起势。
冰蓝色的剑应主人心意而动,剑身颤鸣,寒光流动。
只要拖到等神器誓成,一切便都结束了。
狂风吹动残破门窗作响,安锦盯着相里惟,只见他冷着脸,黑发白衣随风而动,腰带白色荧光闪烁,映照隔绝周身扑来的滔天魔气。
安锦忍不住怪自己当初怎么不抓几只幻冰鱼。
对上他冰冷的眼神,便听相里惟不含丝毫感情的嗓音随风传来。
“安锦,把卷轴交给我。”
“不可”
安锦话未说完,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剑气袭来,压迫逼人,恐惧不由自主蔓延。
安锦措不及防持剑一挡,摔在桌旁,脸色苍白。
她手中流血不停,紧紧抓着卷轴,只差片刻了。
安锦撑剑起身,还没等站稳手中卷轴便被人强势夺走,眼看着要前功尽弃,安锦魔气爆发,一剑挥出欺身而上,眨眼间冰蓝色的剑便抵在相里惟颈间,压出一道血迹,却又猛地止住。
她抬手便夺卷轴,扑了个空,下一瞬剧痛从胸腔传来,安锦蹙眉,猛地抬脚用力将人踹飞。
安锦低头瞟了眼,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体内魔气泄露不受控制,她盯着摔在院内的相里惟,目光又落在掉在房门口的卷轴,她提剑走过去捡起来。
“咳。”
安锦咳出口血,紧紧抓着卷轴,失了力气,倚着破败的门框坐下,安静的看着相里惟走过来。
摧冰剑就立在身边,安锦紧握卷轴,与相里惟视线相交。
她忍不住开口:“我没有错。”
话音未散,安锦只觉被黑暗笼罩,耳边声音淡去,世界归于平静,随后手中卷轴被人抽走。
师尊你终究来晚一步,誓已成。
……
七月十六,十五仙山。
试炼幻境中,巍峨雪山,寒风瑟瑟。
百名少年顶风踏雪直奔山顶。
今日正是十五仙山入门考核试炼,率先登顶夺旗的十人方可进门。
寒风刺骨,风雪遮眼。
安锦收回视线,搓了搓冰凉的手,跟在人群后面,往山顶走去,一排排脚印落在身后冰雪地里。
胸腔被一剑穿透的疼痛仍在,安锦忍不住伸手摸向胸口。
成功复活。
传言中可改命的天界神器果然所言非虚。
只是没想到会重生回十七岁入门考核时。
安锦拂去衣襟上的雪,望向遥远的山顶,体内魔气流转,抵御寒凉。
没想到重生魔气也跟着过来了,这还如何拜仙门。
寒风中,她呼出的白气逐渐消散,与其落选后被仙门短暂收留一月,不如现在就离开试考核场。
思及此,行至山腰时,安锦突然拐个方向,正上山求仙的少年路径相反。
前世她走到山腰,靠在松树下歇息,正好碰到师尊从树后走出来。那时,安锦以为他也是要入门拜师之人。
对上那张非凡的脸,安锦破天荒的邀他同行上山,结果惨遭拒绝。到了山顶拜师时,见他坐在高台上,才明白他是一境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