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沫沫被两条短信提示音震醒。她拨开腰上横着的臂膀，曲起上半身在床头柜上摸索出声的源头。点亮手机屏幕，沈沫沫眯着眼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消息后，她几乎是立刻睁大了双眼。

沈沫沫拍醒了身边的人，在顾白词迷蒙的眼神中，她肃着脸道：“傅清源约你。”

顾白词疑惑，顾白词理解中，顾白词震惊：“！”

……

午后，市中心的一间咖啡厅内。

傅清源臭着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一对笑嘻嘻的情侣。

许久未见，傅清源不禁用目光打量起顾白词和沈沫沫。他们五官几乎未变，男的俊逸，女的秀美。但两人周身的气质都经过了时间的沉淀，显得成熟许多。沈沫沫一头长发披散着，妆容精致，顾白词一看也是经过了好好的打扮才来，他黑发梳成了三七分，西装笔挺地坐着。

只是二人的表情皆带着轻松的笑意，冲淡了岁月给他们带来的变化，粗粗看去，倒是和五年前他们在学校时的模样差不多。

情侣间几乎没有空隙，两人只是坐着毫无动作也尽显亲密。只是他们越笑，傅清源眉间的皱纹便越深。

没有寒暄，没有客气话。

傅清源随心地问：“你们不生气吗？”

顾白词依旧笑：“气啊，怎么不气。”他自然知道傅清源问的是什么。

当年他单方面的切断了所有联系，不仅退出了创业小组、自立门户，就连他们所有人的信息都不回，电话也不接。

沈沫沫道：“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被你气疯了。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联系不到你，那也许是你们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可是一夜之间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来往了，久而久之，我们便猜，也许是因为你自己。”她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嘴角始终向上弯着：“或许是你遇到了什么事儿吧，不得已而为之。这样想着，我们也无法再生你的气了。只是要说一点都不郁闷，那是不可能的。”

顾白词耸耸肩：“但你终于联系我们了，还记得沫沫的手机号，说明你还是有点良心的。”

想到今晨他和沈沫沫二人在衣帽间里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顾白词便觉得好笑。

与傅清源失去联系的一开始，顾白词等人固然愤怒，就连一向淡然的何简都爆了粗口，更别谈暴跳如雷上蹿下跳的陈雨森。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逐渐想到傅清源的为人和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顾白词便不受控的开始站在傅清源的角度去思考。

他想到傅清源年纪轻轻却总是满腔心事的模样。有时候，傅清源明明身处他们这个圈子的中心，却总表现得像是游离在外，和每个人都保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说得矫情一些，顾白词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傅清源的心里。

而如果傅清源单方面断了与他们之间的联系这件事能够让傅清源自己好受一些，那顾白词并不会怪罪他。相反，他和沈沫沫……和所有人，都会打心底里祝福傅清源。

顾白词希望傅清源变得幸福，不论是用何种方式。

顾白词端起身前的搪瓷杯抿了一口咖啡，这间隙，他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傅清源。

这五年间，他不是没有从别的渠道打听过傅清源的消息，偶尔也会在报纸、媒体频道那里看到傅清源的近况。可只有肉眼看见他，顾白词才能真正体会到——傅清源大抵是真的找到了他的幸福。

即便他此刻眉头紧锁，一脸变扭，但他周身萦绕着的氛围骗不了人。就好像永远身负重担的人忽然间撂下了一切，他看起来变得轻松许多。眉眼间带着细碎的光，眼底酝酿着温柔，就好像……

顾白词放下杯子，他说：“傅清源，你谈恋爱了吧？”

傅清源一愣，而后展颜：“嗯，是的。”

沈沫沫立刻八卦道：“诶？真的假的！你今天怎么不把她带来给我们看看？”

说到这里，傅清源眉眼又耷拉下来。

他何尝不希望带着江愿与他们见一面，可江愿非说自己露面的风险太大，要是不小心唤醒了顾白词他们的记忆，他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但江愿也没有让傅清源独自前来，他现在就坐在这家咖啡厅的角落，从顾白词他们的角度正好看不见江愿的位置。

因此，傅清源道：“他…忙，没空来。”

沈沫沫看起来感到很可惜，她朝顾白词肩上一靠：“好吧……但是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你一定要带着你女朋友来哦~”说罢，她眨了眨眼，仿佛身边都冒着幸福的泡泡。

顾白词却感到一丝怪异，他想也没想便道：“女朋友？不对啊，傅清源他不是……呃……咦？我想说什么来着。”顾白词仿佛比听者还要更惊讶，他心中划过异样的感觉，却始终抓不到源头。这让他感到懊恼：“嗐，瞧我，太久没见了净说些瞎话。”

傅清源也因他未尽的言语而怔了怔，但他并没有否认，而是坦然道：“嗯，我没有女朋友，我的恋人是男生。”

此话一出，场面寂静了两秒。

沈沫沫瞪大了双眼：“啊……”